乌发披散,额间一块如水滴般的额链眉心坠,水滴正正坠在额心,似水光攒动,华光四放,衬的粉面如桃,一身斜襟掐腰石榴红长裙,腰间配了一块同心佩,纤腰长腿,裙裾晃动间,仿若神女降临。
周玄清只觉自己嗓子似是被堵住了,明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自己是何面色,不过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他对自己这一套镇定之法十分有信心。
可心口跳动的实在太过厉害,周玄清无意识的抬手轻轻捂住。
捂的心口,突然就痛了。
阿年见周玄清眼中止不住的惊艳之色,随即又闪过一抹哀伤,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了起来,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此时桃林外那戏台上的小旦咿咿呀呀的吊着嗓子唱到:“不见时准备着千言万语,得相逢都变做短吁长叹。他急攘攘却才来,我羞答答怎生觑。将腹中愁恰待申诉,及至相逢一句也无。只道个‘先生万福’。”【1】
这折子戏倒是唱的应景儿,阿年本在想,自己见了世子该说些什么,此刻也算是借花献佛,随着折子戏中人一道,做个全套的戏吧。
虽说还是有些尴尬,可周玄清一向雅正端方,在国公府时又对自己颇为照顾。
阿年思来想去,觉得叶繁星说的也对,打个招呼而已,算不得太失礼,便娉婷袅娜的屈膝行礼:“见过世子。”
第44章 抬头的第十四天
头还未抬起来, 阿年只见那一方缂丝云纹衣摆旋即一甩,周玄清竟是转身就走了。
这是?
阿年面色陡然煞白, 她是不是戏做的过头了,为何周玄清是这般反应?
可她如今,并无退路了。
叶繁星却是从头看到尾,见周玄清脚步踉跄,似是落荒而逃,明明方才愤怒的目眦欲裂,却偏要做那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最不喜他这样。
幼时便是如此,许是天生的性子,可叶繁星偏不信邪。
方才周玄清的眼中露出的情意浓重的化不开,阿年在行礼没有瞧见, 他却看的分明。
这些个高门大户中的公子小姐, 惯常就爱端着架子。
呵, 看来真是一场精彩好戏呢。
阿年眼睁睁看着周玄清一阵疾走, 在桃林间左冲右突,很快便没了身影, 她想追上去,可她迈不动脚。
旋即肩头被揽住:“阿年,没事,慢慢来。”
叶繁星看着远处, 嘴角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