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信任的建立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疏离却只是一瞬间。明安璨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心全意信任四皇子,是第一回见面自己就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说狠话?还是第二次见面摔得头破血流还要逞强,抑或是第三次在昏暗的酒肆里。自己任由他带着走出黑暗,还是后来的后来,将军府的假山里,月下的琴弦。。。。。这些碎碎的记忆如流水般从她脑子里一晃而过,每一个记忆里都有他冷清的脸,就是这样一张脸,让她对平凡的日子无端生出一丝希望和喜悦。
一阵风吹过,明安璨觉得冷的蚀骨,她双手环住胳膊,摇摇头,冬天果然到了,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冷一些。
“姐姐怎么站在风口处,不怕冻坏了身子爹爹担心吗?”明安钰不怀好意的从北苑走过来,她笑得甜蜜,脸颊上带着潮红,粉嘟嘟的格外的迷人。
明安璨收起悲戚的神色回头。笑得假意又苍凉,“若是我真病了,妹妹就不会担心吗?”
明安钰一愣,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们之间早没了任何情分,所有的姐妹深情早在自己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便没有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假意也不过是为了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惜这个姐姐突然间像开了窍一样,无论自己使出何种手段都进不了身,她虽愤恨却也无济于事。但明安钰也不是傻子,假意寒暄的技俩谁都会,她上前一步牵起明安璨的手亲热的说:“你是我嫡亲的姐姐,钰儿当然会心疼。”
明安璨不动声色的闪开了身子,明安钰伸过来的手扑了个空。尴尬的杵在半空中,“有劳妹妹的担心了。”
明安钰不想再和她玩这种技俩,如今张郎已经是状元的出生,只要等到祖母为自己及笄,从此丞相府的任何事都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她不在意的收回手,不阴不阳的说:“姐姐的身子自己好生注意着就是了,妹妹和姐姐不一样,有人疼有人爱的,冷暖自知
。”说罢一挥衣袖愉悦的离开了。
她的这幅掩饰不住的喜悦是因为张穆浩的缘由吧,这个时候他的风头正盛,明安钰正满心欢喜的等着她入朝拜官后风风光光娶她进门吧。“这就是你那个嫡亲的妹妹,名声不怎么样,人也不怎么样嘛。”九儿从假山后钻出来看着明安钰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
“九公主。”明安璨回过神见是九儿。立马行礼。
“我来是接你跟我一起去草原的,父皇黄昏时就要动身,你去收拾收拾行李跟我一起出府吧。”九儿神色坦荡,拉着明安璨的胳膊就要朝湘园走。
“公主,安璨今日身子不适,就不去了。”明安璨不想去那样的地方,与其时时面对他又问不出心中所想,索性哪里也不去,一个人清静的好。
“就是身子不好才要出去散散心呢,你相信我,草原绝对是个好地方,我自小在大漠和草原上长大。那里的风都比京都有味道。”
明安璨张口还要再说,九儿已经急不可耐的拉着她朝门外走,顺嘴还吩咐着门房管事,让桃华和闻秋将行李收拾好。随后跟上。
明安璨见自己已经被拉到大门口,狠下心将胳膊从她手掌里挣脱出来,说:“九公主恕罪,安璨实在不能去,就是爹爹也不会同意的。”
九儿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嘴角抿起一笑,“快上来吧,明相在宫门口等着呢。”女厅估才。
明安璨无法,这才不得已上了马车,九儿心情仿佛很好,坐在软塌上轻轻用脚打着拍子,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车厢里发出沓沓的声响,口里轻轻哼着一首陌生的小曲儿,像是胡地的音乐。明安璨低着头,看着脚尖前那一方小小的地面出神。
“咦?跟屁虫?”九儿掀开帘子朝后看了一眼,不屑的吐出几个字。
“公主,乾清门到了。”车外的小太监适时的提醒。明安璨收起心中的疑虑,扶着九儿的手下车,刚走出两步,一辆暗红色的马车便听到自己身边,帘子一掀,便露出明淑庭精心装饰过的脸和明如欣喜的眼神,她回过头看向早已走开的九儿,才明白她刚刚说跟屁虫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