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发到现在一路上前前后后耽搁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回程的时候了。明安璨依照来时的老规矩还和九儿坐一辆马车,下人服侍她从帐篷里走出来,远远的就瞧见密密麻麻的车队如长龙般。天潢贵胄依旧和来时一样,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按着先后顺序,明安璨找到了自己和九儿来时同乘的车子,正要进去,就看见明如被几个丫鬟扶着从帐篷里走出来。
原本聚在一起还未上车的世家小姐,见到明如的样子又凑在一起嘲讽,有胆子大的扯着嗓子尖锐的讽刺,“哟,还有脸回去啊,若我是这样的不洁身子,早就投了护城河去了,留在世上丢人现眼么?”
明如就因为那晚的事情,自己日日都躲在帐篷里不敢出门,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回京,想着在家休养一阵子。过段时间留言散去了,也就没事了。没想到今日刚出门又碰到这几个丧门星,对自己阴阳怪调的不说还故意将声音提得老高,摆明了是想将事情闹大,她气的身子直颤,停下来用眼睛狠狠的瞪着她们。
那些小姐才不会害怕,明如的爹不过是个外放的芝麻小官,明相倒是厉害,可那日不正是明相的女儿将这件事捅出来的吗,一家的亲姐姐都这样对她,说明明如肯定不是个好的
。不知是谁拿了手里的帕子包着地上的石头朝她扔过来,口里还喊着,“自个儿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瞪本小姐。”
有了第一个人的动作,与下人纷纷学起来,一时间帕子,石子和沙粒到处飞,只打的明如站立不稳,仓皇的逃到了马车上。明安璨望着她的背影冷笑,明如的美梦是彻底破了,不说三皇子,就是平头百姓也没有一个会愿意娶了这种女子,她以后的出路最多不过是嫁于商人妇。
这边车子才起动,就听到帘子外面明淑庭叫喳喳的不满声,“我才不要和你坐一辆马车,你真是将我们府里的脸都给丢尽了!”又是一阵上车下车的声音,好久以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九儿一直没有上车。明安璨有些奇怪,忍不住掀起帘子将头往外探。却瞧见明安杰一脸颓废落寞的坐在马上,眼睛出神的看着前方,没有无赖嬉戏的模样,也不是温尔的作态,只是那么坐着,身子随着马儿的前进,上上下下的起伏,没有一丝精神气儿,整个人像个游魂。
“大哥,你没事吧?”明安璨知道他的心事,忍不住开口问。
明安杰听到叫喊回过头。将两手抬起轻轻拉了拉缰绳,他右手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像是被指甲抓伤的口子明晃晃的露了出来,上面还泛着血珠。明安璨大惊,“你的手!”
明安杰看了右手一眼。不在意的说:“小事,三皇子在前边等我了,我先去。”说罢驾马前去,留下了滚滚烟尘。
明安璨又坐回车里面,大哥的伤口旁边有淡淡的红色丹蔻残迹,难道揽月真去找他了吗?看他这幅样子对揽月也是动了真感情,只可惜这段情缘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了。
马车走了许久,中午的太阳从窗帘的缝隙处照进来,车夫将马儿唤停住对着里面的人说:“小姐要下来吗?前面的队伍停下来在休息了。”
明安璨点点头,原来此处是一间半新不旧的庙宇,有高僧赶忙出来迎接,听说这里的圣僧是皇上当年即位的时候钦点的,道行很深。明安璨跟着一起去了大雄宝殿给菩萨磕头后便去了后堂,这里人迹稀少,除了打扫的沙弥什么也没有,她突然想起周氏,出来了一个月,不知道她在府里又兴起了什么妖蛾子,若是此行有圣僧作伴,事情可就能简单许多
。
她回头出去就要找四皇子帮忙,让圣僧跟着一起去京都,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间小小的给香客临时歇脚的院子里传来九儿的声音。“你不准走!”
她直觉罗宋一定在这里,便放轻了脚步走到墙角偷听,果真罗宋开口了。“臣有要事要找四皇子,还请公主不要为难。”
“我为难?罗宋,你是瞎了不成,我何时能为难你,只是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九儿声音悲戚,咬牙切齿的骂着眼前人。
“臣的确是瞎子,有眼无珠,还请公主不要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