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还传出一阵轻盈的琴声,曲调甚是优美。
门关着,刘冕不敢擅闯,拱手在外而道:“臣下刘冕,拜见太平公主殿下!”“进来吧!”里面传出的居然是一个男声。
刘冕微然吃惊,应该是薛绍。
推门进去一看,果然是他!薛绍一身淡雅地青衣,头发披散在肩边宛如瀑布飞流,将英俊的脸庞轮廓勾勒毕露。
他盘坐在一面古琴身前微然低头,双手十指灵动的拂过琴弦,流水般的音符瞬息跳跃。
用刘冕的话来说,这个男人地确帅得有些过分。
而且,他又很有才情、颇具优雅、深黯小资之道。
这样地男人,对女人无疑有着致命地吸引力和杀伤力。
“刘冕拜见薛驸马……冒昧打扰,请恕罪!”刘冕拱手见礼。
薛绍依旧低头抚琴,只是唇线优雅的嘴角轻轻扬了一扬,算是表示友好打过了招呼。
刘冕也不着急,静静立于一旁听他抚琴。
刘冕听出,这琴声虽然轻盈而愉悦,曲调之中却突出许多的惊悸与恐慌。
就如同一杯颜色鲜艳清香诱人的美酒,盛装在华丽光彩的琥珀杯中,酒里却是下了剧毒。
蓦然间,薛绍双手停住曲调突兀的嘎然而止。
他自己也眉头深皱遗憾的摇头:“看来,我始终无法完美地奏出这首曲子。
我始终无法达到那样地心境。
刘冕,你可知为何?”“报歉,在下不懂音律。”
刘冕微笑道。
“不。
这跟懂不懂音律无关。
是一路心境。”
薛绍都没有抬眼看刘冕,而是缓缓的抚摸着琴身,自言自语一般地道,“这一曲《雾千山》,是我花重金从琴曲大师那里求来的。
要奏此曲,就要心情超然于物外,宛如隐居在三千大山之中有仙侣。
我的心,羁于红尘,永远无法达到那个心境。”
刘冕淡然的笑了一笑:“天下皆俗人。
就算是空门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的看破红尘?超然于物外,我看很难。
就算是高僧也是要吃饭的。”
薛绍不置可否,仍然闷头道:“那为何……别人能奏出此曲,我却不能?难道我练琴二十年,技艺仍是不精。”
刘冕轻轻叹了一声:“如你所说,的确是心境的原因。
你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因此,你不可能安心的奏出好曲。”
薛绍微然一愣,虽然强作镇定但神色间已流露出一些仓皇,仰头看着刘冕道:“你此话何意?”刘冕面无表情的看着薛绍:“薛驸马,在下奉太后之命,从东都而来。”
薛绍的眼睛迅速一眯,拂在琴面的手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奏出一个高亢而又尖锐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的低下头,任由披散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平静的道:“是来拿我的吗?”“是。”
刘冕直言讳,轻声而道。
薛绍轻轻摇了一摇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知道,我躲不过的。”
刘冕站在一旁并不搭话。
他知道,事情当然不会如此顺利而又简单。
而且,他自己也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就带走薛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