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人,扯过几具没有烧糊的尸体堆起来枕靠着身子,往上面一倒就闭眼睡下了,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原来,这世上真地会有人在死人堆里睡觉。
此刻。
刘冕也见怪不怪。
因为他自己也有这样的冲动。
实在是太累了。
那些每日衣冠楚楚的朝堂大人,看到死人或许就该大呼小叫。
或是看到眼前场景,又该作何感想?刘冕冷笑。
很不屑的冷笑。
这一刻,他突然很看不起以前那些在朝堂上和自己争锋斗力的政客们。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他们的灵魂没有经历过血与火地淬炼。
他们地眼光与思想,永远局限在尺寸之间的金銮殿上。
纵然满腹经纶才学八斗,也不过是唇枪舌剑纸上谈兵。
没有亲眼见识过战场地人。
一辈子也当不了枭雄。
唯独一人例外----那个女人。
武则天!那个够狠、够毒、够聪明、够大气的女人,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这几十年来。
她一直浸**在冷枪暗箭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之中,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并不比战场上的所见所闻差。
或许她会被一具烧糊的尸体吓得脸发白,但她绝对不会被任何困难和打击所击倒。
殊途同归,她已然超越现今所有的人成为了天下第一等的枭雄。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就是她警世鸣人的座右铭。
刘冕知道,自己正在努力的向上爬行,努力爬到一个与武则天同样的高度。
否则,自己这辈子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永远只能像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苟延残喘。
“我要做人,我不要做狗。”
刘冕仰头看天,半天际里一片墨黑,全是这场大火卷起的烟尘。
天上的流云烈日也被遮去了几分,黯然失色。
刘冕开始清理战场。
大约有五千名突厥俘虏,都如同痴呆了一样的圈坐在一起,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好些负了伤的人,也咬着牙忍着不敢出声。
兴许是被眼前的惨景吓坏了。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谁还真的不怕死呢?两条小道上闪出几彪人马。
看那旗号,是大元帅黑齿常之来了。
刘冕插定了方天画戟,上前迎接。
黑齿常之满面春风骑着马小跑过来:“天官,辛苦你了。”
“末将份内之事,所幸此战得胜,末将也可覆命了。”
刘冕想笑了一笑,却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于是表情变得很难看。
黑齿常之上下打量着刘冕,赞许的点头:“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
你很不容易。
此战得胜,你当记首功。
那这样吧,阿史那德元珍已经全盘溃败,代州只在我军指掌之间。
你歇息一夜后勿辞劳苦,率领本部越骑和马敬臣留下的人马,将代州拿下。”
“谢大帅。”
刘冕知道,黑齿常之这是对他进行嘉奖,有意将取城的大功拱手送他。
“嗯,张仁愿会留下来打点善后。”
黑齿常之意味深长的说道:“拿下代州,本帅亲自上表朝廷,为诸将请功。”
刘冕心中略作寻思,道:“大帅,末将请求全权处理收复代州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