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莫里茨的陷阱
克伦朵夫人是被人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叫醒她的是凯特院长。
昨晚,戴维走后她并没有睡着。直到半夜,帕克居然醒来了一次,他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喊妈妈。
克伦朵夫人拉起他的手,脸贴着帕克的脸,轻轻和他说话,“是的,帕克,是妈妈,是妈妈在你身边,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
帕克似乎听清她说的话,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能感觉出,帕克是睡着了,而不是那种半昏迷的状态。
帕克睡着之后,克伦朵夫人半悬半浮的心终于得以落定。其实她比戴维更清楚地知道,帕克昨天晚上的情形非常不好。战争爆发后,她主动报名参加过护理和急救培训。在从柏林疏散之前,她在柏林,亲自参加过救助空袭中受伤的人,并担任过一个急救站的负责人。但是,戴维所给她的,是一种信念,正是那种信念,让他们得以平安到达医院。
在凯特院长叫醒克伦朵夫人的时候,她睡得很熟,并且进入了梦乡。戴维,她和帕克坐在车上但那车并没有驶在路上,而是在天上飞着。她能清楚地看到浮在车身上的一朵云,伸手可及。是的,她伸出了手,划过了那些云,让它们在她的指尖渡过。
梦是那么真实而且甜美,以至于凯特院长叫醒她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流动着一抹红晕。
凯特院长听了克伦朵夫人所说的情况,他翻开帕克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帕克胸腔。帕克的呼吸平稳,瞳仁正常。而且昨夜不是一下子醒来,也不是很清醒,这种情况是最好的情况了。术后醒来后就很清醒,并且表现出兴奋,反而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征兆。
凯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是,他随即又皱紧了眉头。
“这位先生想要和你谈谈。”凯特院长指了指门外,一个西服革履,穿戴整齐的胖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胖子进来后,凯特院长走了出去。
看得出,胖子是一个很有教养的男人,他面带微笑,和蔼可亲,而且克伦朵夫人意识得到,刚才他随凯特院长一同上楼,却一直站在门外,等凯特院长为帕克做完检查,这才进来。
“尊敬的克伦朵夫人,请允许我向您致敬。”说着,他又走到帕克的床边看了看帕克,把一盒巧克力放在帕克的床头,“万之大幸,帕克公子的情况,看来比我想像得要好。”
胖子的这一番话令克伦朵夫人又惊又疑,帕克受伤的事,她根本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而且,在确定帕克没有生命危险之前,她也不打算和任何人提及。包括她的丈夫克伦朵。他要是知道,只会大发雷霆,并大声地斥责她。而这对于帕克的救治毫无意义。
“您是怎么知道的?关于……这一切?”
“是这样的,克伦朵夫人,我昨天刚好到了拉文斯堡。”胖子说到这里,打了一个顿,“对不起,夫人,我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克伦朵夫人点了点头。
“我叫莫里茨,是国家保安局驻巴黎的工作人员。”
听到是国家保安局的人,克伦朵夫人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头。希姆莱,海德里希等人在德国高层臭名昭著,不要说那些政府部长们,就是那些手握军权的元帅将军们,提起他们也总是避之不及。当然也不能说是惧怕,说是一种厌恶更准确一些。
克伦朵夫人记得,就在不久前,也就是奥森伯格部长推荐提自己的丈夫担任科学部副部长一职并获得元首同意之后,海德里希曾经派人给自己的丈夫送来过一件礼物,那是丈夫非常喜欢的法国画家米勒的一幅油画,但是,丈夫并没有表示欣喜,来人一起,他就把它放在了阁楼上。他认为,海德里希的东西一定来路不明,这样的艺术品经过他的手完全是一种沾污。
莫里茨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没有介绍自己的职务和上校军衔。但是,国家保安局是不得不说的,因为,他要和克伦朵夫人所谈是出于公务。
“在拉文斯堡,我听说了关于帕克公子受伤的事。他们认为是一个凶手打伤了帕克公子,并且挟持了夫人,”
“不,不是这样。”克伦朵夫人听到这时,激愤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