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莫里茨来了就行了。”女人知道这时候装糊涂没有什么用,她不想过多逗留。因为,街道不时有巡逻的警察和宪兵,她直截了当地告诉拦住她的人:“至于我是谁,怎么知道的,你没有必要知道。”
希尔曼看到女人退后了一步,知道她是跑不了的,他并不担心,选择这里拦住她,正是因为她只有两个选择,往前或者往后。不过,他也做了打斗的准备。一个身负特殊任务深夜出行的女人,不会是很容易束手就擒。
“看来,你是不准备痛痛快快告诉我的了。你要是知道我是谁的话,我想,你就不会再自找不痛快了。”
“希尔曼,你说这样的话真让我感到不好意思。”
“你叫我希尔曼?你到底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我只是奉命通知你。”
“可你既然已经知道是我希尔曼,那我只能更不痛快了。”
希尔曼说着,冷不防屈身伸腿一扫。希尔曼做这个动作做得很大,在屈身前还故意动了动上身,目的是吸引对方注意。他料定对方会有两个接连的避让动作,一上避让希尔曼拳头的攻击,看到他屈身会接着一跳。而希尔曼这两个动作都是虚的,他会在她起跳的时候猛然出手。
然而,希尔曼的所有动作都落空了。准确地说,是白做了。女人虽然做出了格斗的架式,但在希尔曼向她进击时却没有做任何反抗,在希尔曼自己连打带扫做那两个动作的时候,女人一动不动,像看马戏一样看着他,然后女人乖乖束手就擒。这让希尔曼自己感到既好笑又不可思议。他从刚才女人看到他时本能的反应看出,这个女人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不凡。
因此,希尔曼不敢大意,他用一只手把女人的一只手背了过来,另一只手紧紧卡在女人咽喉之下,这是一个叫做卡咽的动作。人的咽喉部有一个叫“会咽软骨”的组织,起着调节呼吸和吞咽交替进行的重要作用。在实际格斗中,只要一定的力量,就能捏碎这块软骨,而导致不能进行呼吸。根本用不着一直卡住脖子真到咽气。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完全没有进行反抗的女了,希尔曼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那么绅士。只不过,生死交关,希尔曼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到底是谁?”
“你是知道的,这我不能告诉你。”女人表现得很镇定,没有因为被控制住而惊惶失措。
“那么,是谁派你来发出这个警报的?”
“这我同样不能告诉你。”女人顿了顿,“不过,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动动脑筋,希尔曼。”
女人的回答让希尔曼想到了“D”线。 “D”线是英国间谍的另一个组织机构,是里费尔接手之后才设立的。因为交战之后,在德国境内和德占区英国的英国间谍网遭到了很大破坏。最可怕的是,联络和交通陷入混乱。在最黑暗的时候,甚至有被德国人一网打尽的危险。里费尔把残存的间谍分成小组各自独立的小组,而用“D”线和小组进行联络。但是,正如玛格丽特向戴维所说的,“D”线和各个间谍小组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更不会派出它的联络员和间谍小组进行联络。
因此,希尔曼很快否定了这样的猜想,实事上,就是“D”线想要联络,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们。否则,戴维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了。
“动动脑筋?你觉得这是一个游戏吗?”
“不,这不是游戏,你们身处险境。否则,我也不会冒险前来。”
这让希尔曼觉得很不好办了。放了她?谁知道她究竟是谁派来的?又是什么人对他们的行动如此清楚。杀死她,同样令希尔曼踌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应该是自己人。刚才她没有和他动手,而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女人还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好像对落在希尔曼的手上并不会让她有任何的慌张。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证实了希尔曼的推测。
希尔曼张了张口,他想问她的是,既然她知道莫里茨追踪而至,那么,戴维怎么样了?他没有按时和他拉头,是不是与莫里茨的到来有关?还是他已经被捕?但是,话到嘴边,希尔曼又咽回去了。令他犹豫的是,如果不能杀死她,那么,他就不能问她任何关于戴维的问题。
但是,希尔难的难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女人突然轻轻地“啊”了一声,双手捂着腹部,身子也同时一紧,接着一软,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慢慢地往地下滑了下去。希尔曼一惊,凝神往前面看去。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希尔曼很快反应过来,这女人在耍什么诡计,并没有松手。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掠过一阵风,知道不好,但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狡猾的女人。”
希尔曼脑海闪出这一个念头时,后脑勺已遭到重重一击,他晃了两晃,慢慢往地下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