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我伸手去揉,指尖却触到一团从未有过的绵软。
那一瞬间我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睡衣被撑得变了形。
胸前多了两团小巧而真实存在的隆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尖叫出声,但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却变得又细又软,像是别人的嗓音。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站到洗手台前那面大镜子的面前。
镜子里的人是一个……女孩。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小巧的锁骨。
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棉布睡衣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圆润的肩线。
腰肢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胯骨却比从前宽了一些,勾勒出一道青涩而流畅的曲线。
最让我崩溃的是,当我颤着手拉下睡裤和内裤时——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属于男性的那部分器官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未见过的、柔软的缝隙。
我瞪着镜子里自己的新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我腿一软,滑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抱着膝盖开始发抖。
这是梦。
这一定是梦。
我把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清晰地传回来,可一切都没有变。
我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掌心布满月牙形的红痕,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还是那个镜子里陌生的女孩。
浴室的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宁雪披着睡袍站在门口,长发乱蓬蓬地散着,显然是刚被我的尖叫声惊醒。
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我身上,先是困惑,然后猛然僵住。
我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雪姐……”我哭着喊她,声音细得像初生的幼猫,“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变成……”
后面的话破碎在哽咽里。
宁雪没有立刻过来安慰我,而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近,最终在我面前半跪下来。
她的视线从我满是泪水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我身体的每一处变化,目光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的狂喜。
那抹狂喜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烂熟于心,根本无从察觉。
但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分析她的神情了。
我扑过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像溺水者抱住唯一的浮木。
她身上熟悉的铃兰香气包裹了我,让我的啜泣渐渐平息了一些。
宁雪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然后轻轻落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别怕,小梅。”她开口时嗓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我在呢。”
她扶着我站起来,帮我重新整理好衣服——那衣服如今穿在我身上实在太大,领口一直滑到肩胛。
她想了想,去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裹在我身上。
衣服上全是她的味道,袖子长了一截,她把袖口仔仔细细地卷上去,露出我新生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手腕。
她握着那截手腕,拇指在腕心的脉搏处摩挲了几下,抬起头来看我。
“我们先去医院——”
“不要!”我猛地摇头,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无法想象让第三个人看见我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