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的黑灰,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排白牙。
“听说你们在鬼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揶揄道。
景天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差点把火鬼王的宫殿给拆了。那个火鬼王,脾气大得很,我们不过是闯错了门,他就派了几百个小鬼来追我们。我跑得鞋子都掉了,最后光着一只脚跑出来的。那些小鬼可凶了,拿着钢叉追着我们跑,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他们扎成筛子了。”
雪见在旁边哼了一声,双手叉腰:“分明是你非要往人家寝殿里闯,说什么‘好东西都在里面’,不然哪来那么多事?我都说了那方向不对,你偏不听!我拦都拦不住你!你还说‘我景天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寝殿算什么’,结果呢?差点被火鬼王烤成人干!”
景天不服气:“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你的魂魄被那鬼东西抢走了,我不闯寝殿去哪儿找?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变成孤魂野鬼?我景天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我那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总是好的嘛!”
两人又拌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景天说雪见不领情,雪见说景天没脑子,吵得不可开交。花楹趴在雪见肩上,三条尾巴摇来摇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无奈。
龙葵站在一旁,抿着嘴笑,眉眼间满是温柔。她穿着一身蓝衣,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见我看她,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龙葵姑娘,魂魄可还稳固?”
龙葵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多谢前辈关心,龙葵一切都好。只是偶尔还会做些梦,梦见一些前世的片段,但已经不像刚出魔剑时那么难受了。那些梦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有时候醒来,甚至会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李莲花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定魂符,贴身佩戴,可保魂魄不散。你前世执念太深,魂魄本就比常人脆弱,要多加小心。鬼界一行虽无大碍,却也损耗了不少魂力。这玉符是我亲手所制,用了九种安魂的灵药浸泡过,对你有好处。”
龙葵接过,眼中满是感激。那玉符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温润如玉。她将玉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我看了李莲花一眼,心中了然。
龙葵的魂魄本就脆弱,鬼界一行虽无大碍,却也损耗了不少。他这是提前做准备——毕竟,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定魂符是他亲手所制,用了不少珍贵材料,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
徐长卿这时也从山上下来,与景天他们会合。几人商议了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三日后,他们就要踏上那条凶险的路了。
临别时,我将徐长卿拉到一旁,又叮嘱了几句。
“长卿,路上无论遇到什么,记住——你的心,只有你自己能做主。邪剑仙再厉害,也左右不了你的选择。只要你心中清明,它就奈何不了你。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说出你最恐惧的话,但那些都是假的。记住,那些都是假的。”
徐长卿郑重点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坚毅,有担当,也有隐隐的不安。那不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完全放下。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选择的迷茫,对责任的沉重。
我知道,他心中那道坎,终究要自己跨过去。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一把梯子。
三、海底城的秘密
三日后,徐长卿一行人启程前往神界。
我与李莲花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暗中跟随。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明面上,他们是护送邪剑仙的队伍;暗地里,我们则是那道最后的防线,以防万一。我们隐匿了气息,远远地跟着,既不被发现,又能随时出手。
一路上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