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们要盖新房子,建新学堂。”陆乘风站在院中的石阶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新学堂叫‘知行堂’,取‘知行合一’之意。不仅要教大家读书认字,还要教大家做事做人。将来,大家学成了,要帮助至少三个像你们一样的孩子。能做到吗?”
“能!”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稚嫩而坚定。
“好。”陆乘风笑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拿出规划图,给大家分派任务。大壮带着几个年纪大的男孩,去山里砍竹子、伐木头。二妞带着女孩们,帮忙做饭、送水。陈先生负责教课,周大娘负责后勤。每个人,连最小的孩子,都有事做。
陆乘风自己也忙。他腿脚不便,不能干重活,就负责规划、协调、记账。哪里缺材料了,他去买;哪里出问题了,他去解决;谁累了,他去鼓励;谁偷懒了,他去督促。
李莲花和我没有插手,只在旁边看着。我们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陆乘风很有管理才能。
他请了山下村里几个手艺好的木匠、瓦匠,工钱给得公道,还管饭。材料都是亲自去挑选,既要好,又要省。工期安排得合理,哪道工序先做,哪道后做,有条不紊。
最难得的是,他把孩子们也组织起来了。大孩子带小孩子,会的教不会的。盖房子时,孩子们帮忙递工具、搬砖瓦;休息时,就在工地上读书认字。
整个别院,像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是齿轮,而陆乘风,就是那个让所有齿轮咬合在一起的核心。
半个月后,新学堂盖好了。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三间大房子——一间教室,宽敞明亮,摆了二十几张桌椅;一间宿舍,通铺大炕,能睡三十个人;一间工坊,放着简单的木工、纺织工具。
虽然简陋,但结实耐用。墙壁抹得平整,窗户糊着新纸,地上铺着青砖。屋檐下挂着陆乘风亲手写的匾额——“知行堂”三个大字,笔力还不老练,但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开堂那天,马钰带着几位全真七子来祝贺。附近的村民也来了不少,带着鸡蛋、蔬菜、粮食,说是给孩子们的。
陆乘风站在学堂门口,穿着周大娘新做的青色长衫,虽然腿脚不便,但站得笔直。他看着台下的孩子们、村民们、全真教的道长们,深吸一口气。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坚定,“今天,知行堂正式开课。我们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读书认字,也教他们生活技能。我们不收学费,只有一个要求——学成之后,要帮助至少三个像你们一样的孩子。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能做到吗?”
“能!”二十三个孩子,加上新来的几个,近三十个声音齐声回答,在院子里回荡。
马钰感慨道:“陆小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襟气度。李掌门,你教得好啊。”
“是他自己争气。”李莲花说,“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村民们也议论纷纷。他们原本对别院收留这么多孩子有些疑虑——怕吃穷了,怕闹出事。但看到孩子们个个干净整齐,懂礼貌,守规矩,疑虑就消了大半。
“陆小哥,”一个老农走上前,手里提着半袋小米,“这点粮食,给孩子们添口粥。你们……你们做得是好事。”
“谢谢老伯。”陆乘风接过粮食,郑重道谢。
那天晚上,别院里摆了简单的宴席——蒸了米饭,炒了青菜,炖了山鸡。孩子们吃得香,笑得甜。陆乘风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着泪光。
“先生,白大夫,”他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做成这样一件事。”
“你做到了。”李莲花拍拍他的肩,“而且做得很好。”
四、
学堂开课后,陆乘风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安排一天的事务。上午要教年龄小的孩子认字,下午要管理药圃、账目,晚上要备课、批改作业。除此之外,还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孩子生病了,村民来求医了,材料不够了,钱不够用了……
但他从不叫苦,每天都精神奕奕。腿脚不便,他就比别人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不能跑,他就走得稳,把事情想在前头。
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去给他送药茶——这孩子最近咳嗽,我担心他累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