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苏文才的话语再次无情地击碎了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白姑娘如今的状态,气若游丝,心脉如同蛛网,恐怕……撑不过三日。而且,即便你能在三日内找到药王谷,药王谷规矩森严,向来不理会江湖中事,也未必肯将如此珍贵的圣药赐予外人……”
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断绝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李莲花缓缓地、无力地跪倒在床边,这个曾经面对笛飞声、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皱一下眉头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他握住白芷那只依旧冰凉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布满泪痕的额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沉重的气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方多病别过脸去,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乔婉娩亦是眼圈通红,默默垂泪。苏文才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香消玉殒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的乔婉娩,忽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她犹豫着开口,声音虽轻,却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或许……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充满了急切与期盼。
乔婉娩看向跪在床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望向她的李莲花,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李先生,你如今内力尽复,扬州慢更是天下至柔至纯、蕴含无限生机的疗伤圣功。其内力特性,本就善于温养经脉,修复损伤。若你……若你肯不惜损耗自身修为根基,将扬州慢最本源的那一股生机之力,如同栽种幼苗一般,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心脉深处,以其为土壤,缓慢滋养,或许……或许能为她那濒临枯竭的心脉,重新注入一丝活力,为她争得一线宝贵的时间,我们再图后计。”
“如何做?请乔姑娘详细告知!”李莲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问,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只要能救她,莫说损耗修为,便是要他将这一身内力尽数渡给她,要他半条性命,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乔婉娩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然神色,心中暗叹,既敬佩他对白芷的深情,又担忧此法凶险。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法源自四顾门收藏的一卷古籍记载,名为‘种元续脉’,本是用于救治心脉受损的同门,但记载中也明确提及,此法凶险异常。施术者需将自身内力本源,剥离出来,渡入患者心脉,过程极耗心神与修为根基,如同移花接木,稍有不慎,内力失控,不仅患者心脉会瞬间崩碎,施术者自身也会遭受严重反噬,功力大退,甚至……二人皆有可能当场殒命。”
“请乔姑娘教我!”李莲花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当场殒命”的警告与他无关。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救白芷这一件事,任何风险都无法阻挡他。
乔婉娩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凭借记忆,将古籍中记载的那套温和渡气、种元续脉的详细法门与行功诀窍,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告知李莲花,并再三强调了几个关键之处与需要规避的风险。
李莲花凝神静听,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底。记下全部法门后,他立刻请苏文才留下护法,其余人等皆退出房间,以免干扰。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只剩下李莲花、白芷以及护法的苏文才。
李莲花盘膝坐于床头,再次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扶起,让她柔若无骨的身躯轻轻靠在自己怀中。他调整呼吸,闭上双眼,努力让焦灼的心绪平静下来,开始缓缓运转扬州慢心法。
这一次,他并非简单地输送内力,而是凝神内视,引导着自身气海深处,那最精纯、最本源、蕴含着扬州慢核心生机的那一股暖流。他如同一个最谨慎的园丁,操控着这缕代表着生机的涓涓细流,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避开那些布满裂痕、脆弱不堪的脉络,一点点渡入白芷那近乎枯竭、如同干旱大地般的心脉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