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皓月都无法诊治的,也叫小小的病痛?”百里云开轻嗤一声,疲惫地阖了阖眸,恍若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哀恸满面,“朕可以拿任何东西来赌,唯有她不行。”
芜星一怔。
翌日,没有任何征兆地,张如月被放了出来,这一消息,在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后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入了冷宫的妃子,竟然还能出来?
非但出来了,另一个重磅炸弹,便是她竟是即将成为皇后的那个女子!
所有宫人皆是大惊。
帝王日前宣布要立后,所有人都以为即将成为皇后的是龙吟宫的那位主儿啊!怎么事情突然之间又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如同帝王刚刚登基那会儿,明明深爱此刻居在龙吟宫的那位,可到头来却是娶了别的女人还将她远嫁西冷!难道这一次,又会如同上一次那般?
所有的事,似乎都变得扑朔迷离。
帝王下令,立后之后,妖妃仍是居于龙吟宫,且宫里若是有人将立后一事泄露给娘娘知道,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阿玉大惊——因为,她已经泄露了!
可是预料中的罪名并没有降临,龙吟宫虽然被一股极为奇怪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可娘娘的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哀恸之色,笑靥依旧如花,甚至,整个人都比以往更加妖娆了。
阿玉这才稍稍放下了一颗心,她想,或许娘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吧……
其实不然。
妖冶坐在龙吟宫的寝宫内,抱着百里修笙,睫毛淡淡地敛下,安安静静地盯着这个孩子。
她想,她可真是偏心。因为她很少抱自家的小女儿,却总该抱着这个儿子。相比之下,百里玉开就更喜欢暖暖那丫头。或许这便是人常说的异性相吸?
“笙儿……”
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自我解嘲呢?
或者说,心根本是已经死了?
其实张如月被立为皇后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自从立后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了。犹记得那一晚,她很诧异,那个男人是不会拿立后的事来开玩笑的,不可能在朝堂宣布之后便没了风声啊,遂让蓝衣去打听打听消息。宫人们个个都是三缄其口,似乎生怕出了什么事就会扯到自己身上去,所以蓝衣没有从他们那里知道任何事。
可是,偏偏有些事是天注定,就是那么巧,蓝衣碰到了路过吟霄宫的时候,听到里边儿传来抚琴的声音,觉得奇怪,便溜进去一探究竟。也就是在那时候,蓝衣见到了张如月,一身凤袍的张如月!
呵……
妖冶淡淡地勾了勾唇,或许是伤害太多,让她如今已经无力再去面对这些伤痕,更准确地说,让她在面对伤痕的时候可以淡定如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冶儿,怎么还没休息?”
最近百里云开回来的都有些晚,因为他愧疚得不知如何面对她,即便根本没什么朝事要处理,他也害怕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孔,所以避之不及。可是今夜,她如何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妖冶抬起头,晶亮着双眸,盈盈一笑:“我在等你啊……”
百里云开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立了皇后,你就将我忘了吗?”她有些自嘲地扬了扬唇,似乎是呢喃的撒娇,却听得他面色大变,她恍若未觉:“其实你回来得这么晚,与不回来也没什么差别。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很感谢你回来陪我。”
百里云开浑身一震,精致潋滟的凤眸愕然地瞪大,刹那间恍若置身冰窖,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空气与暖意,四肢百骸似乎都被浸入了一股冷彻之中。
是谁!
是哪个不要命的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他明明下过诛九族的命令,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
“你这是怎么了?”妖冶惊讶地轻呼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这不是没说什么吗?”
就是这样才可怕!
若是她哭,她吵,她闹,哪怕她挥剑刺向他,他也不会这样怕!
“冶儿,我……”
“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妖冶弯了弯唇,干净的笑容没有一丝心机,不掺半点杂质,似乎她真的完全不怪他一般。
“我……”他想说,他有,他想点头,可是无论如何,他不能告诉她那件事!他不愿让她去背负那一切。他甚至害怕,她宁愿久病不治也不愿他娶了张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