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命运之人的初次邂逅是在大四开学时。我按部就班地忙着迎新导引和典礼筹备,开学典礼上我第一次见到周蕙兰,她夸张的身型刷新了我对X市女生的认知。本以为我与她的关系仅止于人海中那一瞥,没想到与她的再次相会却来得很快。当天下午,我作为层导师召集新生开会,迟到的她半蹲着身子走进教室缩在了角落里。25舍~27舍是专为身高185cm以上女生准备的新楼,以身高而非专业划区;其中27舍更是只收纳200cm以上的高人,寝室均是单人间的高档配置。享受这豪华待遇的新生今年仅9人。
开学前,学院辅导员找我谈话,表扬我前一年工作的同时安排我接管27舍的工作。起初我是拒绝的,但迫于她的层层话术又是学校高度重视,又是副书记大加赞赏,又是政策优惠大幅提升,在一连串糖衣炮弹面前我很快就沦陷了。
会上我按流程宣读在校期间的各类注意事项,讲台下的美女们眼中多是不耐烦的眼神,我在X大已生活了3年多,带过两届新生,一届军训,作为过来人也并非不能理解她们由高中步入大学的躁动。但每每当我面对这一双双白净的大长腿,我依旧难以释然老天的不公,强者通吃、弱者一无所有。往年她们散在全校各院各系,今年她们集中扎堆呈现在我眼前,想不看都不行,而且我发现似乎是越是高挑的女生越是貌美丽质。在这群全校最高最美的新生面前,我恨不得把头埋进稿子里,我极力避免与她们作任何眼神交流,生怕被人识破我的嫉妒,焦躁的情绪更是加快了我的念稿语速。
散会时,我将学生守则和宿舍管理办法等材料递给迟到的周蕙兰。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着头没有起身回去的意思。柔顺的散发披在肩上,长发垂下盖住了小半张脸,从她的腼腆中我瞥见了一抹自己的影子,或许像曾经的我一样等待着来自他人的温暖,虽说她坐着都快比我高了。我抚着她的背说了些鼓励的话语,她拨开发丝含蓄地向我点了点头。“希望她在熟悉大学生活上能过的比我顺利些”,可这念头在看到她美貌的瞬间就消散了,转而化作了些许嫉妒和浓浓的尴尬。我竟然担心两米多高的大美人会不受欢迎......简直是穷乞丐替大富豪操心。我带着别扭和哽咽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了桌椅响动的声音,我小声嘀咕着:像她这样的美女不可能会不自信吧.......
4年的勤奋换来了一个保研名额,于是我本科生涯的最后一年在迷茫中平稳渡过了。27舍的兼职比我想象的轻松许多,9位大美女们多是土生土长的X市女孩,从没找我反馈过生活或是学业困难,更没给我惹过麻烦。偶尔在楼道中瞥见过几次周蕙兰的背影,印象中她应该住在高层区域才对。
留在学校里好像就不会长大,不用面对社会,可偌大的校园何尝不是社会的缩影呢。已就业的同学在各自朋友圈释放着来自工作的压力,我在空荡荡的咨询室刷着手机对着沉甸甸的文献感叹道:今晚又将在平静中逝去了吧。憧憬着光鲜前景所选择的专业,4年多的学习不禁让我怀疑自己做得到么,所谓高薪咨询师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虽然我早早考出了咨询的二级证书,谋到了心理中心的值班席位,可往来交流的净是以前带过的学妹们,所谓咨询无非是聊聊八卦而已,就算话题涉及她们自身,最多不过是感情上鸡毛蒜皮的琐事,汇报时根本上不得台面,督导会我上只能默默地听着。融不进去,本科生时期如此,研究生时间亦是如此,我尽了最大努力只挣得了一个看客的身份。不甘心,委屈,是因为个子矮么,是因为不漂亮么,是因为家庭出身差么.......微弱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今天应该没人预约才对,我看了看挂钟,已经过了九点四十五,值班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会有谁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