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上,纳兰肃身形展动,手中长剑如游龙惊凤,斗气附着其上,带起道道破空之声。他施展的是一套纳兰家传承的清风剑法,讲究灵动迅捷,招式行云流水,颇具观赏性,同时也暗藏锋芒。
收剑而立,纳兰肃气息平稳,看向一旁抱着小木剑的女儿,语气带着期望:“嫣然,看明白了吗?你来演练一遍。”
小小的纳兰嫣然看着父亲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法,脑子里早已是一团浆糊,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复杂的招式?在父亲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得硬着头皮,生涩地挥动着手中与她身高不太匹配的木剑,动作歪歪扭扭,毫无章法,连最基本的架势都显得十分别扭。
看着女儿笨拙的模样,纳兰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唉!嫣然,你可知那乌坦城萧家的萧炎,是何等的天才?为父希望你能明白,人家四岁便可炼气,天赋之高,世所罕见!而你……如今连一套基础的剑法都演练不熟,如此下去,将来如何……唉!”
纳兰肃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声叹息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一听到“萧炎”这个名字,小纳兰嫣然原本就因为练剑不顺而委屈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大眼睛里瞬间闪起了泪花,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小拳头紧紧攥着木剑。
萧炎,又是这个叫萧炎的!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总是把他挂在嘴边?
为什么爷爷提到他时也是一脸的赞赏?
为什么他们老是说……说我将来会嫁给他?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和一种莫名的抗拒。她连“萧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的“天才”。可是,天才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还有,嫁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像嬷嬷们说的,以后要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那个不认识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吗?她一点都不想这样!她喜欢自己的家,喜欢爷爷,甚至……还不如今天那个给她买糖的叔叔。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命运安排的抗拒和困惑,在这个红发小女孩的心中悄然滋生。她不明白大人们的世界,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不喜欢那个名叫“萧炎”的陌生人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她的童年里。
看着女儿泪眼汪汪却倔强不语的模样,纳兰肃心中也是一软,但想到家族的未来与那纸婚约,他还是硬起心肠:“继续练!今日不将前五式练熟,不许休息!”
小纳兰嫣然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再次举起沉重的木剑,一下一下,更加努力却也更加僵硬地挥动起来,只是那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练武场上,显得格外孤单和委屈。
暗处的龙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小嫣然眼中那闪过的泪花和深深的困惑。他微微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某些命运线开始扭曲的节点。
一个时辰过去,对于年幼的纳兰嫣然来说,这无疑是漫长而痛苦的。她小小的身体早已透支,汗水浸湿了红色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终于,在又一次笨拙的突刺后,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柄小木剑也“哐当”一声掉在一旁。
纳兰肃看着女儿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至少将那五式剑法的轨迹勉强记住了,态度也算认真,终于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上前,捡起木剑,放在女儿身边,语气缓和了些许:
“嗯,今日便到此为止。招式已勉强记下,日后还需努力,勤加练习,方能熟能生巧,明白吗?”
小嫣然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来到练武场边,恭敬禀报:“老爷,前厅有客到访,似是米特尔家族的人。”
纳兰肃闻言,眉头微动,米特尔家族是帝国三大家族之一,生意遍布全国,他们的到访不容怠慢。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喘息的女儿,吩咐一旁的侍女:“照顾好小姐。” 随即,便匆匆离去。
练武场上,顿时只剩下疲惫不堪的小纳兰嫣然和一名侍立在不远处的侍女。那侍女见小姐累极,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