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太过重大,非一时半会能查清。”尹志平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解决你们的去处。实不相瞒,我乃全真教弟子尹志平,若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修书一封,你们持信前往终南山。全真教乃天下玄门正宗,有祖师留下的护山大阵,黑风盟再猖獗,也不敢公然闯山寻衅。”
“全真教?”赵清鸾眼睛一亮,她在宫中时便听闻过全真教的名声,知道那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名门正派,若是能躲到那里,确实比四处流亡安全得多。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只是……我们这般身份,会不会给全真教惹来麻烦?”
“姑娘放心。”尹志平笑道,“我师傅丘处机心怀天下,最是怜贫惜弱,只要见了我的书信,定会收留你们。”他说罢,便让林墨取来纸笔,不仅说明了二人的处境,还特意提及林墨重伤,恳请师门多加照拂。
写罢,尹志平将书信折好,递到赵清鸾手中,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林墨。那汉子正站在赵清鸾身后,望着她手中的书信,眼中满是欣慰,可当赵清鸾转身看向他时,他又迅速低下头,将那份温柔藏进眼底,只化作一句恭敬的“全凭郡主吩咐”。
尹志平心中一动。他在林墨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原着里的尹志平,只能远远望着小龙女与杨过并肩而行,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份深藏的情意,终究成了压垮自己的重担。
而林墨,明明对赵清鸾情根深种,却因身份悬殊,只能以侍卫的身份守护在侧,看着她对公孙止倾心,看着她为别的男人伤心,这份苦楚,怕是比自己更甚。
“赵姑娘,”尹志平斟酌着开口,“你这护卫,倒是个难得的忠良之人。方才在听竹轩外,他明知不是公孙止的对手,却仍舍命相护,这份情义,可不是寻常侍卫能比的。”
赵清鸾闻言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墨。阳光透过洞顶的缝隙落在林墨脸上,将他耳尖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他似乎没想到尹志平会突然提起自己,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细微的反应,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赵清鸾的心湖。她这才惊觉,多年来林墨总是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后,雨天为她撑伞,雪夜为她暖炉,遇袭时第一个挡在她身前,受伤时也从不抱怨。她一直以为这是侍卫的本分,却从未想过,这份“本分”背后,竟藏着这样深沉的情意。
“我……”赵清鸾脸颊发烫,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有些生硬的“你辛苦了”。
林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应道:“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尹志平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当局者迷。他正想再点拨几句,却见赵清鸾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羞赧被怒火取代,咬牙切齿道:“尹道长,你留在这绝情谷,想必是为了除掉公孙止吧?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位老公呢!那女人看似清冷,实则最会勾人,公孙止就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连我这多年相伴的人都抛在了脑后!”
“住口!”尹志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冷。他可以容忍赵清鸾抱怨公孙止,可以理解她的迁怒,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小龙女。在他心中,小龙女冰清玉洁,如九天之上的明月,从未对公孙止假以辞色,一切不过是公孙止一厢情愿的算计。
赵清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林墨也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挡在赵清鸾身前,警惕地看着尹志平,尽管胸口剧痛,却仍挺直了脊背。
“赵姑娘,”尹志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错把豺狼当良人,被公孙止欺骗,值得同情。但柳姑娘自始至终都未曾招惹过你,真正的恶人是公孙止,不是无辜的柳姑娘。你今日落得这般境地,该反思的是自己识人不清,而非迁怒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墨,语气缓和了几分:“更何况,身边有真心待你的人,你却视而不见,反而去追逐虚假的温情,这才是你最大的过错。若你依旧执迷不悟,即便逃出了绝情谷,也未必能有好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