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上下夹击,徐凤年神色依旧未有波澜。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防御或反击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就是这轻轻抬眼的一个动作——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并非灵力,也非法则,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仿佛他自身,便是规则的源头,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扑到他身前三尺的血色触手、怨念面孔、星辰虚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停滞、凝固,然后,从最前沿开始,一点点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失去了所有活性和恶意的血色光点,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
从上方冲击而下的、夹杂着古老意志的血煞洪流,在进入他身周三丈范围时,同样遭遇了无形的消弭。
那狂暴的意志如同泥牛入海,那污秽的血煞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温顺、稀释,最终化为缕缕无害的暗红烟气,袅袅散去。
徐凤年身周三丈,仿佛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土”。任你血海滔天,怨念如潮,古老意志镇压,皆不能侵。
“这……这怎么可能?!” 覆海大圣目瞪口呆,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那让他和凌霜剑尊都感到棘手、甚至绝望的污秽攻击,在徐凤年面前,竟如同清风拂面,连让他衣角掀起一丝都做不到?
凌霜剑尊冰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他比覆海大圣看得更深。
徐凤年并非以力破巧,也非属性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
仿佛那些污秽邪恶的力量,在靠近他时,便自行“否定”了自身的存在基础,自行瓦解。
这已经不是神通法术的范畴,而是触及了某种……“道”的层面?
“血月之眼”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的星辰破碎景象都出现了扭曲。混乱意志传来的嘶吼,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怒:“你……你窃取了……‘烬’的权柄?!不……不对!你是……你是……”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又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徐凤年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如同瞬移,直接出现在了那只巨大的“血月之眼”面前,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手掌白皙,手指修长,仿佛只是要触摸眼前这个奇异的“造物”。
“隔着这么远,看得累。”徐凤年淡淡说道,手掌轻轻按在了“血月之眼”那冰冷、粘腻、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瞳孔”之上。
“滚回去。”
三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宪般的威严。
轰——!!!
整个古骸星域,所有暗红色的星辰,在这一刻,同时剧烈一震!紧接着,星辰表面亮起的血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脖子的火苗,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然后……齐齐黯淡下去!
溶洞顶部,那连接无尽虚空的暗红漩涡,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哀鸣,寸寸龟裂!漩涡中心,那只巨大的“血月之眼”,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到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随即,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不——!!!” 混乱意志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啸,随即,那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球。
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响彻在神魂层面。
那只倒映着星辰破碎、充满了无尽恶意与饥渴的“血月之眼”,在徐凤年轻轻一按之下,彻底爆碎!化为漫天暗红色的、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血雨。
支撑它的暗红漩涡也随之彻底崩溃、消散,露出了溶洞顶部原本的岩层。只是那岩层上,留下了一个巨大而光滑的圆形痕迹,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块。
祭坛上,失去了“血月之眼”的支撑和意志降临的源头,那沸腾的血池瞬间平息,粘稠的血液如同死水,再无波澜。十二根骨柱上的幽绿火焰无声熄灭。刚刚开始凝聚的庞大暗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彻底溃散,融入血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