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是当初成为大师兄，师娘赠送给自己的佩剑，也是跟随他自己多年的长剑，此刻在风雪中发出了一声轻吟。
令狐冲面露痛苦，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辩解的话，可当他再次感受到身后任盈盈那灼热而期盼的目光时，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咽喉里的一声哽咽。
终究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麻木。
“姑娘……得罪了！”
声音沙哑，不带多少感情。
对面。
阿九一身白衣，手持长剑，在这漫天风雪中宛如一朵傲雪凌霜的寒梅。
她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任我行这三人的内讧，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剑却从未放下过半分，见令狐冲真的拔剑相向，阿九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中是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哼！”
她冷哼一声，面纱下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早就听说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因为违反华山规矩被逐出师门，成了江湖上的浪子，还说你和那采花贼田伯光称兄道弟，我本以为是被奸人诬陷，心中还对你存了几分同情。如今看来……岳不群将你逐出师门，倒是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阿九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为大明公主，又得到了剑神穆人清的指点，身上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与正气。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男人，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居然和任我行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混在一起，为了活命，为了所谓的功法……呵，令狐冲，你手中的剑还配叫剑吗？！”
“明明就是贪生怕死，被任盈盈这个魔教妖女动了情，现在还假惺惺说什么得罪？真是讽刺！”
这番话骂得极狠，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抽在令狐冲的脸上。
令狐冲脸色阵青阵白，握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羞愧、愤怒、痛苦……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
阿九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尖直指令狐冲那张苍白且满是冷汗的脸，眼中只有对令狐冲这个自甘堕落之人的鄙夷。
“令狐冲，你真是丢尽了你们华山派的脸！更是丢尽了你师父‘君子剑’岳不群的脸！堂堂名门正派的大弟子，如今却为了一个魔教妖女，甘愿做任我行这种魔头的走狗！这就是你的侠义之道吗？这就是你的剑道吗？我看你的剑早就生锈了，更是烂透了！”
阿九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凌厉一分，她身为前朝公主，但在这江湖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早已不是那个只知深宫岁月的娇弱女子。
令狐冲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与自己同样的宗师境，以言语让其率先露出破绽才是关键，况且她本来看不起令狐冲这种优柔寡断、是非不分的男人，尤其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居然还为了儿女情长助纣为虐！
令狐冲握着剑的手一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歇斯底里的呐喊，试图压过阿九那刺耳的嘲讽。
我不是……
我没有丢华山派的脸。
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啊！
令狐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体内的真气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愈发狂暴，像是一群发疯的草泥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强忍着，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他在给自己找理由，疯狂的找理由，一直说服自己不是贪生怕死！
是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我并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这《吸星大法》的反噬之苦，哪怕现在让我自废武功，哪怕让我经脉寸断而亡，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可是盈盈怎么办？
令狐冲的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不远处那个满眼焦急与期盼的女子。
这一路走来，全是盈盈在照顾我的感受，为了救我，她不惜背着我上少林寺求医，甚至甘愿被囚禁在少林寺十年，为了调解我和她父亲之间的矛盾，她在中间受了多少委屈，费了多少口舌？
她为了我甚至不惜违抗任我行的命令……
这份情太重了，重得让我令狐冲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我现在拒绝，任我行一定会杀了我，或者永远把盈盈带走，让我再也见不到她，我不能辜负她，绝对不能！
“为了盈盈……只能对不起诸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