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活得这么顽强呢?”
黑袍的使者划着破旧的小船,在漆黑寂静的河流里缓缓向上回溯。
“大概是怕死吧……”
白色的幽灵回答道。
“是吗?”黑袍的使者似乎好奇起来,“据我所知,你的父母不在意你的想法;你的……姑且算是朋友,只有在问题难以解决时才会想到你;你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甚至死前都没人关注你的情况……”
黑袍的使者顿了顿。
“怕死?你死的时候可真平静,竟然一点求生欲都没有,甚至还在笑?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像你这样的人可真少见啊……”
声音仿佛是从破旧的风箱里发出的,沙哑而又低沉。
“……”
白色的幽灵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伫立在使者的身后。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所以我决定为你实现一个愿望,好好想想吧……”
黑袍的使者停止了划船的动作,回头看向这只有模糊轮廓仿佛一块面团的幽灵。
“我……”幽灵犹豫起来,“想看看他们是怎样评价我的。”
“嗯,是个好愿望。”
黑袍的使者用力地划了一下残旧的桨,小船似乎突破了什么屏障,景色一转,周围已经是一片繁华的都市。
“那是你的同事。”
黑袍的使者指向三三两两汇聚的人群。
“知道吗?那家伙死了。”
“哪家伙?”
“就是今天没来那个。”
“啊,他叫什么来着?”
“……对呀……我看看……”
幽灵默默地注视着一切,没有任何言语。
“他们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真是有意思……”
黑袍的使者似乎在笑,那声音就像风吹过没关严的窗户。
“死了?这个没良心的,我们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好的未来吗?他这么做能对得起周围人的付出吗……”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几十年前就看腻了……”
黑袍的使者摆摆手,继续向前划着船,而幽灵依旧默默不语。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男子竟于家离奇……
翻着随手抓来的报纸,黑袍的使者随意翻阅着。
“看,他们成功让你的死发挥了余热,真是太敬业了……”
祂将报纸塞到幽灵不知是不是手的位置,让它自己看发生了什么。
船继续前进着,穿过了这个麻木的都市。
“有与我一样的人吗?”
直到太阳西垂,幽灵终于开口问道。
“以前也有几个,不过在你之后会更多。”
“我行了所能及的一切善,尽可能响应着周围人的期待,坚守道德直至人生的最后。在你看来,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可怜虫。”
黑袍人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眶里黑色的火焰一如既往地跳动着。
“是吗?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