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羽惊讶：“你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裴洛川漫不经心说，“我的私信是他们的垃圾场，我是个清洁工，全当为环保做贡献啦。”
郑羽心酸地笑：“你真的变了。”
裴洛川得意：“变得更好了吧。”
没等郑羽回答，他又翻到一条回复，硬是要凑到他眼皮底下臭屁：“你看，这不是还有夸我的嘛！”
[不重要的网友：给个空间让我们这群老玩家哭会吧，你们不知道刀剑如梦当初创造了多少奇迹！他们曾经的战术让官方都改写了比赛的规则。]
[不重要的网友：裴洛川当年只靠一把横刀打上全服第一时，官方写了整整二十条削弱。你以为横刀曾经很强现在很弱吗，其实横刀一直都很弱。]
裴洛川疑惑道：“不过官方真因为我们改规则了？”
郑羽点头：“虽然不是明着说，但你还记得那年只剩我们两个人，对面是满编，我们借着地形优势和他们打游击战，硬是苟到满屏毒，靠灵药捱毒，熬死了对面。”
“记得。”裴洛川说，“我那波灵药够漂亮吧！”
“后来官方设定灵药从第七个圈开始禁止使用，也就是说决赛圈开始后只能打绷带缓慢回复了。”
裴洛川悟了：“难怪纯奶现在占尽优势。”
郑羽：“纯奶优势在低分段确实很大，高分局和职业赛也只是备选战术，总有办法应对的。”
郑羽看着裴洛川入神，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促膝而谈。他坐在地上，将下巴枕在床边，看裴洛川半张脸都沉没在枕头里，发丝软软的，还有点洗发水的味道。
隐隐约约的天光透不过窗帘，晦暗不明的屋内只有手机淡淡的荧光，照在裴洛川的脸上，很冷淡很禁欲。
此情此景，郑羽很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不为什么，就是非常地渴望触碰，仿佛他的指尖是带电的线头，渴望找到插座，渴望触电。
“嗯？”裴洛川忽然出声。
郑羽伸手的动作憋死在摇篮里。
“这……你看了？”裴洛川将手机屏幕挪了一点，是那条说他高中霸凌的微博。
郑羽将脑袋更靠近对方，说看了。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裴洛川无语地解释，“被我打的是个小流氓，他经常来游戏厅玩，玩到没钱后就在厅外面收保护费。那我能看得下去？我就说跟我打拳皇，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儿的爸爸。
“那会我天天泡厅里，我俩都眼熟，知道他早不爽我。结果拳皇打了十把都打不过我，还被我摁在地上揍，可丢人了。”裴洛川啧了声，“你看看现在的营销号，歪曲我这样的正义天使，没良心！”
郑羽噗嗤一笑，信了他是真不在意。
还有一点，裴洛川在和他解释当年的事。还是头一次，能听到裴洛川说自己的过去。曾经他除了裴洛川是裴洛川，什么也不知道。
裴洛川成为职业前就像孤狼，没有朋友没有队友，成为职业后还是独来独往，逢年过节也没有家人联系。除了郑羽，只有郑羽和他关系还好一点。
但就算是郑羽，也不知道关于裴洛川的过去。
他靠在床边的脑袋，轻轻斜瞥了一眼对方，问：“你为什么泡在游戏厅里，不上课吗？”
裴洛川皱了皱眉，似乎在想很久远的回忆：“应该不上吧。我从小就爱玩游戏，什么都玩，初中那会玩cs就没人是我对手了。要不是没成年，也许我会先成为cs的职业。”
“真的假的。”郑羽低笑。
“假的。”裴洛川毫不掩饰，“我对cs也没多喜欢，那会大家都玩我才玩的。过两年cs玩腻了，大家又去玩dota，玩lol玩pubg，反正你现在要我玩，我肯定还是能玩的，喜欢什么的谈不上。”
郑羽认真地听他说着，好像能慢慢在脑海里构筑一个轮廓。倔强着小脸，和别人打对局的时候，一言不发，实则成竹在胸，最后一梭子弹给了对手解脱，而他转身不留姓名。
他听到裴洛川轻轻叹了口气，又说：“其实我真的喜欢侠客行。它对我来说，不止是游戏。你呢？”
郑羽晃着神，迷糊答：“我只玩过侠客行。”
裴洛川微微惊讶：“可你当时很厉害。”
郑羽：“或许是运气好。”
这真是裴洛川听到最真诚的自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