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过一旁呆若木鸡、泪流满面的乔婉娩,顿了顿,最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未动手。
或许,对于她,那十年的等待和如今的境地,已是足够的惩罚,就当全了她说的情谊,从此二人再无瓜葛。
然后,他转向全场,声音朗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汉佛、石水、白江鹑!你们三人,早已知晓云彼丘下毒之事,却为保全百川院声誉,隐瞒不报,纵容真凶!你们,德不配位,已不配再执掌百川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李莲花,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我家花花说过,我的话,便是他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宣布——”
“肖紫衿、纪汉佛、石水、白江鹑,即刻起,被逐出四顾门!”
“而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四顾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和决绝:
“没有李相夷的四顾门,什么也不是!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烟消云散!”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逐出四顾门!解散四顾门!这少年,竟以如此雷霆手段,彻底了结了这段延续了十年的公案!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萧秋水这连番的狠辣手段和决绝宣言震慑住了!
做完这一切,萧秋水才还剑入鞘,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消散。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高台上惊恐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柄静置于剑架上的少师剑。
阳光洒在古朴的剑鞘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迈步上前,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少师剑的剑柄。
入手微沉,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顺着掌心传来,仿佛这柄剑本就该属于他……或者说,属于他身边的这个人。
他拿起少师,转身,快步走回李莲花身边。
刚才那副杀伐果断、冷厉逼人的模样,在靠近李莲花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求表扬”和一点点做了“坏事”后的小心虚。
他悄悄拉住李莲花空着的那只手,将少师剑递过去,小声问:
“花花……给,你的剑。我……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确定,眼巴巴地望着李莲花,像只等待主人评价的小狗。
李莲花看着他这迅捷无比的变脸速度,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他出手狠辣的些许无奈,有对他不顾一切为自己出头、清算旧账的深深动容,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维护、珍视甚至“宠溺”的暖流,汹涌地冲击着他的心防。
他没有立刻去接剑,而是先反手紧紧握住了萧秋水微凉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云彼丘的尸体、因服下毒药而面如死灰的肖紫衿等人、失魂落魄的乔婉娩,以及台下那些震惊、恐惧、复杂的目光。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萧秋水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一片温柔的坚定。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分。” 他顿了顿,看着萧秋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秋水做的,正是我想做,而未能做、或不屑做的事。你替我做了,很好。”
这句话,如同最郑重的肯定,彻底驱散了萧秋水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安。
萧秋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回握李莲花的手。
这时,李莲花才伸出另一只手,接过了那柄少师剑。
他的指尖拂过冰凉的剑鞘,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仿佛在触摸一段沉重的过往。
但他并没有拔剑出鞘,只是轻轻握着,然后看向萧秋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低声道:
“这剑,以后便交由你保管了。”
“啊?给我?”萧秋水一愣,有些惊讶。
“嗯,”李莲花点头,目光温柔,“我的剑,自然由我的爱人保管。以后,你便是少师剑的剑侍了,可要保管好!”
萧秋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责任感,重重地点头:“嗯!花花放心!我一定保管好!人在剑在!”
李莲花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