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患寡患不均。
女娃们有去县城做工的机会，男娃们自然也会眼红。
贺知秋摇了摇头，朗声道：“都把《论语》翻开，今日我们讲‘君子不器’这一章。”
谁知底下一个小男孩突然举手：“贺先生，我爹说读书不如学门手艺实在。荷花姐她们去县城挣大钱，我们读书有什么用啊？”
学堂里顿时一片哗然，孩子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贺知秋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即训斥。
他放下戒尺，缓步走到那个提问的男孩面前：“张二牛，你爹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爹在榨油坊当伙计。”男孩挺起胸膛，颇为自豪。
“那你可知榨油坊的账目是谁在算？”贺知秋又问。
二牛挠挠头：“是...是石头叔？”
“不错。”贺知秋随即又问道，“那你可知道，石头叔为何能当上管事？”
见二牛答不上来，贺知秋转身面向所有学生：“因为他识字、会算账，能看懂契约文书。这就是读书的用处。”
咳咳！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不过哄这帮小孩子，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无妨。
他走回讲台，拿起桌上的《论语》：“你们以为荷花她们只是靠手艺去县城的吗？若是不识字、不会算，连工钱都算不明白，宋小姐会要她们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渐渐安静下来。
贺知秋语气缓和了些：“读书不是只为了考科举当官，而是让你们明事理、长见识。”
“你们学手艺，也要配上读书识字，将来才能像石头叔那样当管事，而不是一辈子只当个伙计。”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那...那我能既读书又学手艺吗？”
贺知秋笑了：“自然可以。宋先生不是安排了算学课和草药课吗？你们看高先生，既是读书人，又会算账，如今在县学念书，前途不可限量。”
他拿起戒尺，轻轻点在《论语》上：“所以今日我们学‘君子不器’，就是说君子不能像器皿一样只有单一用途。你们既要学文，也要习艺，将来才能有更多选择。”
孩子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方才提问的二牛突然大声说：“我明白了！就像我爹说的，榨油坊新来的伙计要是识字，工钱都能多拿五文钱呢！”
贺知秋忍俊不禁：“正是这个道理。好了，现在把书翻到第十页......”
第768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就这儿了，咱们下车吧。”宋晚舟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转头对三个姑娘说道。
马车停在了西郊织纺的后院。
荷花、春妮和秋菊抱着包袱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青砖黛瓦的院落。
“这里就是咱们的作坊？”春妮惊叹不已，“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宋晚舟笑着推开院门：“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前面是织纺，后面这排厢房专门划出来做香皂和口脂的作坊。”
此时作坊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
工匠们按照她的要求，将厢房改造成了功能齐全的工坊。
东边是香皂区，砌了三个大灶台。
西边是口脂香粉区，摆放着各种研磨工具。
中间则是包装区，几个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色油纸、锦盒和丝带。
宋晚舟带着荷花三人参观了一圈，详细介绍道：“这是熬皂基的大锅，那边是晾皂架，再往里是香料研磨间......”
“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工作。”宋晚舟拍拍手，“今天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正式学习新配方。”
荷花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一排用来盛放口脂香粉的瓷盒，突然问道：“二丫，这些都很贵重吧？我们要是做不好......”
“别担心。”宋晚舟笑着揽住她的肩，“我哥改良的配方很稳定，只要按步骤来，不会出问题。”
正说着，宋芫抱着一摞账本走进来：“哟，都到齐了？”
三个姑娘连忙行礼：“宋先生好！”
宋芫摆摆手：“在这儿就别叫先生了，跟晚舟一样叫我哥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