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电脑,却发现到自己的编队列表中不见了小刻的踪影。
这个月第几次了?打开小队名单,却发现自己精心安排好的队伍被修改得面目全非。银灰、德克萨斯、小刻......那些最信任的干员,往往只是出过一次外勤,就被莫名其妙地安上了其他任务,消失得无影无踪。本计划用掺沙子的办法,利用与喀兰和企鹅物流的合作,利用小刻和白金这些绝对可以信任干员,暗中默默积攒力量,现在看来,勋爵已有所提防,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小刻呢?她有任务了?”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呢......”
阿米娅收回了覆在他背上的小手,眼睛不自觉地向上方瞟,博士知道她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既然她有别的任务了,”他给了阿米娅一个台阶,没有直接点破,“那就让铃兰来吧。”
“哦,好吧,我去跟凯尔希医生说一下。”
阿米娅就坡下驴,起身欲走。
“哦,对了,那个,”走到门前,阿米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看向他,“凯尔希医生说,博士你不可以随意乱拿医疗部的药物哦,如果有需要的话,必须由她检查后,再给你开药。”
“我知道了。”
“还说不要什么都往回捡,上次博士捡回来一个莱塔尼亚领事馆的车子,到现在都发动不了。”
“行,行,我知道了。”
歪歪头,装出一脸无奈的笑,对阿米娅虚与委蛇。待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的眉梢才缓缓降下,嘴唇抿成了一条冷酷的直线。
凯尔希。
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博士鼻翼两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眉头也慢慢皱成一团。
自从来到这艘船上,勋爵就未曾对你展露过什么好脸色。她总是自说自话地,用一个她爱恨交织的故人来取代你的存在,而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负上了他人的罪孽,扛起本不属于你,却又无可逃避的责任。只身一人,承受干员对你的误解,忍耐勋爵对你的提防。偶尔,她也会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些许仿佛不属于她的柔软,但那不是对你,而是对那个死人。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着。
若是为这点小小的恩惠而感动,那未免也太蠢了。
你不会容忍自己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错。
他使劲攥紧了拳头,指甲刻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
“凯尔希医生总查房。”
临近午休,PRTS冷感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博士靠在椅子中,静静地倾听着。罗德岛上几乎所有人都笃定这个无处不在的精灵是前世计算机科学的巅峰之作,连每一个音调都精雕细琢,冷淡得恰到好处。只有他在每次听到时,会想起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总是拿着一部放磁带的老Walkman,听可怕的死亡重金属。
哒哒哒——
接踵而至的,便是那双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在一众纷乱的脚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整条走廊都跟着震动。男人习惯性地点燃了又一支烟卷,塞入口中。那个他回避的女人,走路都带风,白大褂的下摆会向两边飘起,她就像一只优雅的雌蛾,扑闪着翅膀,带领着无数追求者从外面翩翩走过。
亚叶、闪灵、调香师、苏苏洛,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许多人,跟在她身后。每次看到她众星捧月的背影,博士都会感觉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他不能改变她,不能控制她,也不能无视她。她把一种莫名其妙的生活强加在他身上,只是这一点,就令他无可避免地焦躁。如果不是她把罗德岛带到了穷途末路,他本可以忘却这片溃烂的大地,安稳沉睡在普瑞塞斯那用石头砌成的永恒怀抱中。
这里不是我的家。
♢
这个在白日了无生气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外,又多了翻书的沙沙声。
纸张的边缘锋利而粗糙,割伤手指的时候干脆利落,却又带着毛边磨过神经时那种拖泥带水的疼。顿挫的痛感,惊醒了沉浸在书海中的蔓德拉,下意识地将渗着血珠的食指含入口中,她抬起头,视线掠过洒满满夕阳余晖的书本与床铺,看到敞开的窗子上,歪着脑袋瞧着她的小斑鸠。
你已经可以飞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