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的暴动队伍神兵天降般包围了刘家大院,然后由十几人组成的冲击队抬起刘家门前的石狮子往后倒一倒往前一用力,刘家的大门就轰然而开了。数百人如潮水般冲进门去,其他人则从墙上房上往院子里进攻。一时间呼喊声响彻寰宇,早已惊醒的刘家的家丁们端着枪冲出来,抬头看看到处都是人,竟吓得把枪一扔抱头跑回屋去了。就连刘家的几条恶狗也吓得躲在窝内没有了半点往日的凶猛。于是,暴动队员分别冲进了刘家的房舍内,把刘家的男男女女们全都从哆哆发抖的被窝里扯出来,让他们非常丑陋地蹲在了院子里,然后在屋里翻箱倒柜,能拿的拿着,不能拿的就给他彻底地毁掉。曾经威震一方的刘家在这个时候竟像老老实实趴在窝里的那几只恶狗一样,除了哭天嚎地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带人冲进刘南斋和他小老婆的东厢房的,是一个有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当他首当其冲把刘南斋从被窝里扯起来的时候,他给刘南斋的震惊不亚于暴动队员撞开大门时的那一声巨响。因为老头是他的儿女亲家柳复秋。几天前柳复秋和颜悦色地来刘家接走了女儿,说她母亲有病想她了。几天后柳复秋仇恨满腔地冲进刘家来革亲家的命,这种万难预料的反差着实让刘南斋不敢相信。他浑身颤抖着问亲家:“你是柳复秋吗,你是我的亲家吗?”柳复秋快乐的哈哈大笑:“我是,我是。你没有想到吧。告诉你,我是来报仇的,刘贵财那个恶鬼临死的时候没告诉你刘家的基业是怎么得来的吗?我操你八辈祖宗!那是害了我们柳家十八口人得来的。这一晃都六十多年了,这个血海深仇我到现在才找到机会报呀!”
柳复秋没再等到刘南斋说什么,他一刀下去,刘南斋的头就如皮球一般滚到了屋地上。随后那个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的小女人也被一刀结果了。
但是刘南斋去了阴间也没弄明白,柳复秋怎么会与六十多年前被他父亲害死的柳家有联系,又怎么知道六十多年前那桩惨案的。因为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当年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柳家十八口人虽然少了一个女人的尸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见那个女人的踪影,说明她也是死了,所以刘家是大可不必害怕了。但却没有想到,六十多年后,那个女人的儿子却来报复刘家了。
当年,被割掉舌头的那个女人被土匪带到百里之外放生之后已经不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家在哪里,她躺倒在地上,浑浑沌沌欲哭无泪。当一个卖油的汉子把她背回家时,她才哇地哭起来了。
柳复秋就生在了卖油汉子家里。他的娘做了卖油汉子的老婆,卖油汉子姓涂,他当然希望这个孩子也跟他姓涂,但是女人用一种岂求的目光看着他,用一根草棍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了她唯一会写的一个柳字。善良的卖油汉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在柳字后面加上了福收二字。意思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以给他带来福份。但是柳福收上学识字后却嫌福收小气,就改作了复秋。
长到十五岁的柳复秋这一天从母亲手中接过了一幅画,一座高高的山上长满了柳树,山下有一个长满了柳树的村庄,村庄的不远处有一条到处是柳树的河。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一把刀杀死了一群面目和善的男女老少。母亲比比划划给他讲解画里的意思,让他明白了柳家曾在一个山上有柳山下也有柳河边也有柳的地方居住,后来一个姓刘的人把柳家全部害死了。他必须找到刘家给柳家报仇。但是长满柳树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呢?他来不及从母亲那里弄清楚,母亲就在赶集回来的路上被洪水冲走了。
大仇难报让柳复秋着实痛苦了多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只能无奈地将其淡忘。然而女儿环儿与刘建牛成亲以后,他来到石门村猛然发现这里的山这里的河这里的村庄竟与母亲画上的极为相似,狐疑之下他悄悄找村里人打听,这里是不是住过一户姓柳的,得到的回答让他大惊失色,没想到害死柳家的刘家就是自己的亲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