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会的,安媛忠心耿耿的在自己身边干了这么多年,又深得上层的赏识,日后必将高升,可是,这阵子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秦晓宇,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她口中那个卧底,到底是谁?一系列的疑问随之而来,她的脑子现在嗡嗡的,从一旁的刀架上拿下了军刀,拔出刀刃,一道寒光袭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那锋利的刀刃,透明如镜的刀面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风华不减当年的面庞,可是,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几颗鱼尾纹已经爬上了眼角,是啊,自从当上这个科长,各种烦心事接踵而至,卧榻之侧,可能就有敌人酣睡,她的心头泛起一丝寒意,白桦?晚秋?安媛?齐湘?她们谁也不像那个卧底,可此时此刻的自己,看她们每一个,却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卧底。还有那个满洲之刺,自己这些年,虽然已经接受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追查她的线索,可是,每一次都是毫无头绪的无功而返。叶敏的死,让那个隐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再次浮上心头,可是这一次,她只看到了愤怒的安媛和战战兢兢的赵红笺,可是,脑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话,好像这次事件,和那个满洲之刺有关系一样。她笑了笑,摇了摇头。那个见到谁都不敢与其眼神直视的赵红笺,那个像个学生一样,眼神纯洁的赵红笺,没有一丝污浊之气的赵红笺,怎么可能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满洲之刺扯上关系?
她将军刀重新收入刀鞘中,自己刚才的一系列瞎分析,把自己都逗得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怎么思维会这样跳跃,居然会把小红和那个什么“满洲之刺”联系起来,可能人到老了就容易疑神疑鬼吧,她摇了摇头,努力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彻底忘掉,有时,毫无根据的猜测可能间接的会导致判断的失误。
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却又陷入了矛盾之中,虽然明面上,她与科里的人私交甚好,大家与她的相处都显得比较自己,可能因为自己是在哈尔滨长大的缘故吧,大家与她和其他的日本人不一样,总觉得相处起来没有多少边界感,平时的晴川丽子,也喜欢和大家玩在一起,大家见她发脾气的时候也比较少,可是,在她的心中,这些中国人,只能做大日本帝国的顺民,她其实根本没有把这些中国人当成自己真正的朋友,而是时时刻刻警惕着所有人,这样紧张的生活,也让她的神经永远紧绷,让她的每一天过得都非常劳累,过劳的工作,令她的每一天,其实都在苍老的路上,无休无止。
她起身走了走,偌大的办公室中,除了自己,空无一人。只有自己,才是她最相信的人,其他的人,她都报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敌意。每当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都会走到楼下的牢房中,看着她们审问犯人,有时候,当她玩心大起时,眼前的女犯的双脚,就会在一瞬间遭殃,即使她可能已经招供,如果遇到了心神不宁的晴川丽子,等待她的也将会是一阵腥风血雨,所以说当晴川丽子亲自来的时候,人们都像见了活阎王一样,连连后退,即使是白桦晚秋几人,见了她折磨犯人也不免会觉得有些许害怕,年龄最小的晚秋更是会蜷缩起脚趾,毕竟这时候,她的代入感还是很强烈的。
她相到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的她,本不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作为一个中日的混血,那些纯种的日本小孩子并不接受她,她多次的想混入那玩乐的队伍中,想要让他们接受自己,可是换来的,只有冷嘲热讽。她的日语说的不甚流利,那些小孩子,揪着这一点往死里笑话她,那时的自己,为了讨那些讨人厌的日本小孩欢心,为了尽可能的融入到那个圈子里,她像个小丑一样,做着鬼脸,像个笨蛋一样,表现着滑稽的样子,然而换来的,却只有更剧烈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