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开笔盖,金尖滑动在纸张,铱粒带起墨痕。葉月绮面色深沉,钢笔的质量让每一次书写都变得沉重,如同她所做之事本身。
纸张虽然原始,却更加安全。比起铅笔可以随意涂改的笔触,纯黑的墨迹更令她钟情,就像她认识的许多率直的人。
白纸黑字,干干净净。
葉月绮下笔很是慎重,斜阳渐升,拂晓将尽。看着手中的测试题,少女依靠在椅背上,闭目仰头,长出了一口气。
薄薄的纸张平铺桌面,不怪诞,也不离奇,但繁复的测试卷将成为一份标定自身状态的锚。这行为很冒险,又没有道理,缺乏足够观测手段的葉月绮做出决定,选择了一种最为笨拙的手段参与其中。
眉宇间的脆弱转瞬即逝,看向桌面上小小的舍利,葉月绮的神色如常,带着一种清清冷冷的寂默。
全当只是自己心血来潮。
这是补偿,是自己选择的事,她不喜欢欠别人太多,也不喜欢不对等的爱情。仗着模因的侵蚀,假装对某些事熟视无睹,继续享受HappyEnd,这也太卑鄙了些……
虽然一切是否出于自己本身意愿仍未尝可知。葉月绮转头看向窗外,远眺自己房间的方向,只看见几颗光秃秃的树,看见晴天白云。
不早了,有些困,但还有很多事要做。
命运可真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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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睡到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悬在东方,刺目的光芒很是晃眼。脑袋晕沉沉的,还是好乏,昨天……
少女的足趾如同印在眼睑,昨夜仿佛被足尖一点点填满口腔的怪诞遭遇让我脸上发烫。吞咽了一口唾液,似乎唇齿间仍留有余地葉月绮的气息,一丝甜甜的花香。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一下子涨红了脸。
心念流失了些许,化为暖流,在昨晚融入了双足的每一寸。像是把灵魂的一部分一同祗奉,精神虽然萎靡,我却格外宁静和满足。某种奇异的联系在我和葉月绮间建立,每一次回忆都有金色微尘生出,悄然融入少女双足。自然而然,我知道金色代表信仰。
一把蒙上被子,即使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迅速变得闷热,就像密着在葉月绮闷热的足底,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这样想。
都怪小幽!别闹地扭动身体,我如一条溺水的鱼,又吞咽了一口唾液,大口喘气。
昨天用心念主动给少女蕴养了一晚双腿,真的就像一双保暖的袜子,那种把灵魂都好像融入进去的感觉……
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花香萦绕在鼻息,却并非来自于被褥,那味道宛如附骨之疽,已经沾染进心魂。
替少女悄悄暖了一宿脚,守了她到天明。我抿了抿唇,这应该算是……脚奴?绮小姐的脚奴吗,有认真提少女暖脚,应该帮上忙了吧。
开始期待夜晚,想再一次把少女的脚烘得暖呼呼,守着少女入睡。稀碎金色光尘流入信仰链路,浅浅的信徒羞红脸,回忆着如珠玉般玲珑的圆润足趾,还有那令人心热的优美弧度。
被褥里的热度让我分不清是否还窝在少女脚下,但这一刻我开始认为,做个绮小姐的脚奴也不错。
……眼前闪过师傅的脸,老态龙钟,唯独双目有神,直刺刺如炬如芒。那目光里满是失望,又没有责备,只是悲凉。
呼吸一滞,我握紧拳,刺痛自折断的小指传来,真实的痛苦撕裂心头旖旎,把诱人的小脚从脑海中暂时驱逐。
是模因的影响吗,这样也太犯规了。葉月绮什么都没做,就差点把我变成了自己脚下的奴隶。那如果……她真的想做些什么呢。
想到昨日的晚宴,我陷入沉默,沉默中握紧左手,掀开被褥,走入洗漱间。
受伤很恼人,镜子里的家伙也很惹人厌。
干涩的嘴唇泛起青白色,灰败朽坏的色调让本就不太精神的脸庞显出病态。左手抚向镜中人,颤畏的指尖怯生生与我指尖相抵,只有冰凉。
左手的几根手指捏住牙刷,软毛生硬的摩擦牙龈,泡沫中久违带起一丝赤红。
沉默,我沉默地吐掉嘴里的泡沫,擦干嘴角,咧出一个笑。笑容仿如被酒色掏空一样虚浮,虚伪的笑比刚才更令人讨厌。
拧开水龙头,冲洗去嫣红的浮沫,直到吐出的水里不见一丝赤色,我才把牙刷放回柜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