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可惜。”仔细端详着远处那棵樱花树,我低声回应,“看来是没有机会得见了。”
“其实,重君应该见过一面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枼月绮收回目光,歪头,然后明媚的眸光转向我。
“……嗯?”心跳加速,少女的样子,有点可爱。
“那张照片,小幽坐着轮椅,就是在这里。”
“这是枼月家最大的樱花树了,在我母亲小的时候就是。”她望着树出神,“真的好久了。”
“嗯。”我记得照片里,小幽坐着轮椅,而年幼的绮小姐在后面推着,两个人笑得灿烂,至于樱花树却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这记忆里的模样,有几分是来自于我的臆想呢。
“想起来了,确实是很漂亮的樱花树啊,真想亲眼见见。”
然后枼月绮就这样静静站着,我则看着她的侧颜出神。良久,她转过头和我对视:“重君特意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绮小姐猜到我会过来?”
“不太确定,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然后就一边修行一边等。”她看了看里在一旁的画,“不过我好像比想象中多花了点时间,让重君久等了。”
“哪里的话,很漂亮的风景,很漂亮的画。”人也一样。
“多谢夸奖。”少女笑起来,正对着我,清谷幽兰不过如此。
想要移开目光,怕一直溺死在这份笑靥里,又有点舍不得,慌忙引出话题:“其实我来,有一些修行上的问题,想向绮小姐请教。”
枼月绮轻哼着,好像对我的话有些不满,话语轻轻拖出长音:“你说,修行~”
“嗯,我有点迷茫,跨过界限之后的道路,应该是怎样的。”
“就算你这么问,我可是还游离在界限之外呀。”枼月绮背起手,“况且每个人的道路都有不同,我、小绮,还有之前来拜访的星见都是如此,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自己。”
果然是这样,我茫然的站在原地,在大陆修行的点滴,和各路武者切磋的经历,一次次和自然的感悟,一次次与怪诞的遭遇……我分不出,我分不出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修行究竟为何物。我想看看师傅见过的风景,但是我们却非是同道中人。
我知道的。
看着我失神的模样,少女幽幽叹了口气,“素描,我缺个模特,如果闲着,不如就坐着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荣幸之至。”
……
我和枼月绮随意的坐在侧缘,少女距离我不过数尺,并排而做。
“这样就行吗,不用固定一个姿势吗。”看着手持速写本的枼月绮,她只是很久才歪过头看我一眼。
“不用太拘束,反正怎么都是能画的。”素手持笔,灵巧的在纸上跃动,“这也算我修行的一部分吧,重君之前的修行是怎么样的。”
“……痛苦。”我犹豫的答道。
“嗯?”笔尖略微停顿,然后轻轻涂抹。
“感受痛苦,习惯痛苦,然后超越痛苦。每一次对敌都竭尽所能,每一次训练都超越极限,然后就比上一次强一点。”
笔尖彻底停住,枼月绮第一次拿起橡皮,大范围的擦去碳痕。
“听起来不太有趣,”她歪过头看向我,“挺蠢的……”
“……嗯,也许吧。”没有想要反驳,事实上习惯以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没有反驳,而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好像是因为大范围的擦拭画作有些不太开心:“抱歉,我不是说你……是说……重君那个不太称职的师傅。”
“不,师傅他很好的,真的很好的。”我和枼月绮对视,看着她好看的眉宇重新舒展,然后又回过头拿起铅笔。
“那我就是说你,挺蠢的。”枼月绮的声音有点闷。
“嗯。”不由自主笑出声,而少女手上的动作好像也加快了不少,一时间陷入无言。
“关于你说的修行问题,我走的路对你来说参考不大,那条路走不走得通还两说。”许久的沉默之后,枼月绮一边绘画,一边轻声说,明明是在给我作画,却几乎不怎么看我。
“但是小幽的道路,或许可以给你带来些启发。这牵扯到一个人修行本源的问题,我建议你去问小幽本人。”枼月绮依旧是专心作画的模样,“无论如何,小幽说的话不能全然相,不管她在界限那头走了多远,都只是她的路而不是你的。这一点一定要记住,重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