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暗的死寂之渊,寒凉的风吹蚀,带来的只有死寂。穿着褴褛的衣衫,盲目得走在道由冰冷岩石铺就的道路上,那岩石泛幽光,跨越深渊。
巨大砖石铸就的古旧碉堡早已塌崩,只留下遗骸。我向前,攀登死掉的石头的遗骸,那即是祂。
我痴愚,痴愚蹒跚前行。
我盲目,盲目依令而行。
我堕落,堕落愈发深邃。
我疯狂,疯狂之后亦是疯狂。
如少女所愿,我在苍凉的废墟高声疾呼伊戈罗纳克的名。
无头的畸形身躯踏出废墟,丑陋浮肿的人形胖子泛着油光。
是腐化。
浮肿的巨手扼住我的身躯,手心是潮湿鲜红的血盆大口。
是污秽。
被撕碎,血口噬咬残肢,啃噬命运灵魂,碾碎头颅汲取朽坏之物。
是堕落。
唤做污染者的存在自我内心滋长,汲取着一切可取之物,侵占我的神与形。
我开始理解。墓穴中的躯壳,水晶门内的存在,长河下的迷宫,月镜的看守者,幻想后的真实——旧日支的配者们从未死去,也未曾存活,祂们今在、昔在,亦将永恒存在。
腐化堕落者为祭,直呼其名成仪。现在祂们中的一员,伊戈罗纳克正跨越亘古的孤寂抵达尘世,重临大地,污染和恐惧再临。祂将重新漫步于人间,等待着地球被净化。
痛苦。肉体被啃噬咀嚼,精神被割裂抽取,认知到令人窒息的可怖真实,我感到痛苦。
虚幻的爱欲被巨口嚼碎,连同被模因污染的部分一同吞咽,颠倒是非的腐化之神毫无顾忌地享用祭品。模因悄然流入伊戈罗纳克新生的躯壳,那躯壳逐渐化成我的模样,特洛伊木马无声增殖。
绮小姐还真是……编了个不太残忍的理由啊。热血从扼住我身躯的巨手喷溅,骨骼碎片刺进血肉,肌肉纤维撕裂粘连,砖石染上暗红斑点,视线上下翻转,只能看见猩红。
把自己的一切贡献给小幽,可比献给这样残暴的食客要让人容易接受多了。我本能的颤慄,那模因被无头的巨物啜噬殆尽,恐惧和痛苦环绕残躯。追寻怪诞离奇之物者,必将被怪诞吞噬,这不过是命中注定的死亡。
绮小姐他们没问题吧,稍微有点担心了……意识开始涣散,血蒙蒙的视野逐渐暗淡,朦胧中有什么在昏暗的视界中跃动。
“铃——!”
思维一清,谁?
“铃——”
五色的彩绸划破黑暗,晦暗中巫女秀雅绚耀,我看见——
“铃——”
起舞,巫女起舞,洋溢的金色流光从她的指尖纷然洒落,裙袂飘飘荡起,金光溢散为烟波,化成霏霏雪雨。
“铃——”
玉袂划出弧线,金铃摇曳翠鸣,铃声抚平痛苦悸悚,跫音合着旧时的歌谣,曼妙的肢节悠然而舞。动与静完美结合,柔仁、神圣,巫女的舞姿透出奇妙的韵律。
花簪繁锦,点缀黑发前天冠,只一个转身,留下轻柔彩绸飘扬。
千早长袖翩翩,金冠典雅华灿,只一眼,心中已是怦然。
“铃——”
神乐之舞涤荡心魂,金铃遥指于我,巫女可谓清华,其声回荡此方世界
“神国,开!此地封绝。”
金光刹那闪耀,充斥所有。
痛,手臂扭断,断骨裸露刺入肌腱。痛,腐化的怪物被金光自我身躯剥离,连带着更多的血肉。痛,头颅里的污染如蛞蝓蠕动,湿滑黏腻,爬过灰质的每一道褶皱,留下腐蚀的粘液。
那朽坏污秽之物汇聚,自我身躯孕育的无头异怪张开血盆大手,那是旧日伊戈罗纳克的可憎化身。
“————铃!”
痛苦取代所有,万物转瞬破碎,连同意识一同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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