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远眺在山间,夜色渐渐笼罩山野,穿越鸟居慢慢走下视界,寻找巫女小姐描述的大人物。
空气变得躁动,枯枝折断的声音在脚下响起,落叶被碾碎的声音混着树梢摇晃时的风鸣,为死寂的山间小路增添几分阴郁与低沉。
灌木的阴影练成片,勾勒出怪诞的轮廓,猩红的浆果忽隐忽现。无定的神识自图集中伸出触须,没有邪异的怪物,没有亵渎的低吟,没有腐坏的腥臭,没有虫鸣,没有蛛网,没有蚊蝇……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不似人间。
就像是某种更加宏大离奇的怪异驱逐消融了他物,吞噬所有。神经绷紧,脚步也不由得放缓,轻柔绵长的呼吸同调着内息的律动。千锤百炼的本能告诉我,山道之中没有异常,但同时又开始无法抑制的思考,这是否就是最大的异常?
绮小姐告诉我,本能是可以被蒙蔽的,而理性与感性更是可以被轻易诱导。那阴影是否是某个怪物的轮廓,那浆果是否是猩红的血眼,那寂静的山野是否蛰伏着更加恐怖的邪祟。
晚风吹拂,寒毛卓竖。
呼……不对劲,很正常,但是绝对不对劲。不,不对,我的反常就是最大的反常。神社,神明寄居之所,或许在才是神社应有的模样?
总之先找到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吧,不知道这种异常绮小姐和星见小姐知不知道,希望那个大人物没事吧。
“砰。”脑袋被轻轻敲击,浑身一僵,什么东西!
一颗小小的,小小的乳白色奶糖包裹在糖纸里,滚落在石阶上。伸手捡起,奶糖上带着淡淡余温,稍微有点软。
把糖果装进兜里,顺着糖果的方向看去,在遒劲的古树枝干上静坐着一名小小幼女。黑发黑瞳,身穿纯白小袿,两条小腿包裹在纯白的丝袜下,不安分上下摇荡,圆头的儿童皮鞋轻轻碰撞,有点可爱。幼女的左腮鼓鼓的,全身上下一尘不染,天真里透着圣洁。
“等了半天,结果等到的居然是一个异乡人吗。”幼女含着糖果,用有些稚嫩的声音向我搭话,“大陆人,你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我呆滞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说些什么。这个幼女我认识,在瀛洲绝对是家喻户晓的地步,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在电视上看见她的消息。但是这位……怎么会在这里?哪里来的整人节目吗。
“砰。”第二颗奶糖命中我的额头,树上的幼女有些气呼呼的开口,“我在跟你说话,没礼貌的家伙。”
略微躬身行了一礼,我有些迟疑的开口:“……霊子陛下,这么称呼没错吧?”
“嗯~敬语用的不错,”幼女满意的咽下嘴里的糖果,轻盈的从树枝上跳下来,“不过,苏重你非是吾之子民,也无需太过拘束,可以直接叫我霊子。”
这个动作差点吓出我一身冷汗,不过在落地之前,幼女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恍如鹅毛般优雅的落地,还向我做了个俏皮的西式提裙礼。
我才意识到,我的神识、我的本能都未曾发现幼女是何时出现在此处,也未曾找到有其他人存在。在如此偏僻神社的山道,这位……小小的陛下怎么会孤身莅临于深山?
“霊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您就是巫女小姐说的客人吗。”看着幼女挑起的眉毛,我把“陛下”两个字咽了下去,小小的身子带着种说不出的可爱和威严。
“巫女小姐?”幼女玩味的笑,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小腿大步一跃跳过一块凸起的青石,“不请自来也算客人的话,她让你来,是不太想见我吧。”
“虽然也不意外这种事,我也是很忙的呀。”幼女把小脸皱成一团,踢飞一块小石子。
“我以为瀛洲历代的天皇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神居,霊子您一个人出现在深山老林中……不会出问题吗?”我很清楚眼前这个幼女的身份,她在我小时就是这般模样,瀛洲至上者霊子天皇,甚至于有人想要将之称为——神皇。
“我不太一样。”幼女嬉笑着,拍手回答我的话,“我的子民渴求有人带领他们在这个怪诞恐怖的美好世界活下去,所以我诞生了。”
“他们祈愿天皇能够庇护子民,所以我拥有力量。”幼女抬起手,虚握树梢的赤红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