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培,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那是常年在外打工磨出来的。他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只有冬天没活干了,才揣着攒下的钱,坐长途汽车回来。每次到家,他都会给老婆刘玉波和女儿带点城里的零食,比如水果糖、饼干,女儿总是攥着糖,跟在他身后“爸爸、爸爸”地叫,那是他一年里最踏实的时候。
刘玉波比大培小两岁,长得还算清秀,就是性子有点火。大培不在家的时候,她在家带女儿、喂猪、做饭,活儿不算重,但日子过得单调。村里的女人大多聚在一起唠家常、做针线活,刘玉波却不太爱跟她们凑堆,她总觉得自己比她们“强点”,不想听那些家长里短。
村里还有个叫李成生的男人,跟大培同岁,却是另一副模样。李成生个子瘦小,模样普通,甚至有点寒酸。
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边也不换。他不出去打工,就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地里的活儿也不上心,经常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人下棋、吹牛,混一天是一天。村里的人都瞧不上他,说他“游手好闲”“没出息”,跟他同龄的人早就成家立业,只有他还是光棍一条。
但李成生有个“本事”——嘴甜。
见了老人,他会凑上去问“大娘身体好吗”“大爷要不要帮忙挑水”;见了年轻媳妇,他会夸“嫂子今天穿得真好看”“家里收拾得真干净”。那些客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显得格外真诚,不少女人都愿意跟他搭话。
九十年代的农村,电视还是稀罕物,李家庄里没几家有。李成生家穷,却偏偏咬牙买了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用一块花布盖着,宝贝得不行。这电视成了他的“诱饵”,每到晚上,他就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大,吸引村里的人来看。
刘玉波就是其中一个。大培不在家,晚上女儿睡了,她就觉得空得慌,听到李成生家的电视声,就忍不住走过去。起初只是站在门口看,李成生见了,就热情地招呼她:“玉波嫂子,进来坐啊,门口风大。”他还会搬个小板凳给她,有时候还拿块瓜子、糖块递过去。
一来二去,刘玉波去得越来越勤。李成生很会讨她欢心,知道她爱听好话,就天天夸她:“嫂子你真能干,家里里外外打理得这么好”“大培哥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刘玉波的虚荣心被说得飘飘然——大培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从来只会说“你辛苦了”“饭做好了吗”。
慢慢地,两人的关系就变了味。有一次,村里停电,李成生家的电视看不了,他就拉着刘玉波聊天,聊到兴起,就抓住了她的手。刘玉波起初想抽回来,可李成生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热情,嘴里说着“玉波嫂子,我喜欢你好久了”,她的心一软,就没再反抗。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情人。他们总是趁村里没人、或是女儿睡熟的时候偷偷见面,李成生会跟她描绘未来的日子:“等咱们以后在一起了,我天天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刘玉波被这些话迷了心窍,越来越觉得跟大培过日子没意思,满脑子都是跟李成生“长相厮守”。
终于,刘玉波跟大培提了离婚。那天晚上,大培刚从工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水泥的味道,听到刘玉波的话,他愣了半天,不敢相信:“玉波,你说啥?为啥要离婚?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你没不好,就是我不想跟你过了。”刘玉波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培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常年在外,对刘玉波照顾不够,但他从没想过离婚。“我不同意,”他声音有些沙哑,“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
大培的拒绝,成了刘玉波和李成生之间的“障碍”。那天晚上,刘玉波去找李成生,哭着说大培不同意离婚。李成生皱着眉,抽了根烟,突然说:“要不……把他除了?”
刘玉波吓了一跳:“你说啥?杀人是要偿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