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张德月押上警车时,巴图特意跟负责笔录的民警叮嘱:“记仔细点,一个字都别错!这小子精得很,上次就因为笔录有涂抹跟我们耍花招,这次绝不能让他钻空子!”民警重重点头,心里也提着劲——谁都知道,跟张德月打交道,得比盯贼还上心。
审讯室里的灯亮得晃眼,张德月坐在铁椅子上,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巴图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桌上摊着空白的笔录纸。
“张德月,说说吧,史新静在哪?”巴图的声音很沉,带着压迫感。
张德月没吭声,像是没听见一样。
“你昨天下午跟他喝酒,之后呢?绑匪的电话是你打的吧?五十万赎金,你想怎么花?”巴图接着问,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
还是沉默。张德月的肩膀微微耸着,下巴抵在胸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像是在倒计时。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负责记录的民警手都酸了,笔录纸上还是一片空白。三个小时过去,张德月别说开口,就连姿势都没换过——他像是铁了心要跟警察耗到底。
巴图心里渐渐沉了下去。他知道,张德月这是在算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拘传嫌疑人的时限只有十二小时,要是在这十二小时里找不到证据,就只能放他走。张德月显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选择沉默——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错,只要熬到时间到,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安局。
“巴队,这小子油盐不进啊!”民警凑到巴图耳边,声音里带着急:“再这么耗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巴图揉了揉眉心,抬头看了眼挂钟——已经早上八点了,离十二小时时限,只剩下四个小时。他猛地站起身:“走!再去他家里搜!必须找到证据!”
一行人再次回到张德月的小院,这次搜得更细了——连院墙角的土都要扒开看,柴房里的柴火一根一根地翻,花盆里的土都倒了出来。民警们的额头上渗着汗,手上沾着泥,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绝不能让张德月就这么跑了。
“巴队!你看这个!”一个民警突然在院角的花盆边喊了一声。巴图赶紧跑过去,只见花盆的边缘,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喷溅上去的,干得发硬。“是血迹吗?”巴图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心里一紧——这痕迹看着像是利器伤人时喷溅的,要是能证明是史新静的,就能定张德月的罪。
可问题来了——2007年的新疆博乐,dNA检测技术还没普及,要做检测得把样本送到乌鲁木齐,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出结果。而他们,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
“扩大搜索范围!把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扒开看看!”巴图咬了咬牙,下了命令。民警们立刻找来铁锹,开始挖院子里的土,从东挖到西,从南挖到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时间越来越近,挂在院门口的手机显示,离十二小时时限,只剩下最后十分钟。巴图站在院墙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要是这次放了张德月,再想抓他就难了,史新静说不定已经……他不敢往下想,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墙拐角处——那里堆着一堆碎石块,石头的颜色跟周围的土不一样,像是被人刻意堆在那的。巴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赶紧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扒开上层的石头。
石头底下,是一堆黑褐色的灰烬,还带着点焦味。巴图用手指拨了拨灰烬,突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心里一紧,慢慢把那东西挑出来,借着阳光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几颗焦黑的牙齿,牙釉质已经被烧得剥落,边缘还沾着灰,显然是人类的牙齿。
“快!给局里打电话!别放张德月!”巴图的声音都在抖,他捏着那几颗牙齿,像是捏着救命的稻草:“找到证据了!史新静可能……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的民警一听,立刻把正要签字释放的张德月拦了下来。半小时后,那几颗焦黑的牙齿被送到了审讯室,放在了张德月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