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警犬在泥泞里嗅着,突然朝着中巴车站的方向狂吠。老张跟着过去,看见地上有个模糊的脚印,旁边是一小片被踩烂的荷叶 —— 劫匪应该是从这里换乘了中巴车,雨水冲散了所有痕迹。
头儿,安乡县有报案。 年轻刑警拿着电话跑过来,农行行长胡梦莲夫妇失踪半个月,今天在河滩上找到了尸体,还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出租车司机。
老张的心猛地一沉。他抓起车钥匙:去安乡,带上弹壳样本。
河滩上的新土被雨水泡得发胀。法医正在提取一枚弹壳,看见老张过来,举起来对着光:看这个底火印记,跟常德劫案的 6 号枪一模一样。
泥土里露出胡梦莲的半只皮鞋,锃亮的,像是刚擦过。老张想起卷宗里的照片,这个行长失踪前一天,还在开会部署安全工作。他蹲下去,手指插进冰凉的泥土 —— 这不是孤立的案子,是一张网,而他们刚刚摸到了网的边缘。
三 胖子酒家里的秘密
李金生在 胖子酒家 的后厨切辣椒,呛得直打喷嚏。他瞟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张军说过今天要来。
这个益阳来的出租车司机,半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张军。那人出手阔绰,每次用车都给双倍价钱,有时还会留下几瓶好酒。李金生知道这人不简单,那些深夜在酒家里聚会的男人,说话总是压低声音,看人的眼神像狼。
门帘被掀开,赵正红缩着脖子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军哥呢? 他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后 —— 那里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在里屋。 李金生指了指后厨的隔间,今天神色不对,让多弄几个硬菜。
隔间里烟雾缭绕,张军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看见赵正红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安乡那边处理干净了?
放心,埋得深,雨水冲不出来。 赵正红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胡梦莲那婆娘,临死前还在骂我们是畜生。
张军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我们本来就是。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你那份,先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李金生端菜进来时,正听见他们在说运钞车的路线。他假装没听见,放下盘子就要走,被张军叫住了:胖子,明天帮我跑趟益阳,接个人。
军哥,我车被租车行收回去了...
给你钱,再租一辆。 张军把一沓钱拍在桌上,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然胡梦莲就是例子。
李金生的后背瞬间湿透了。他抓起钱点头哈腰地退出去,切菜时手一直在抖,辣椒籽溅进眼里,辣得直流泪。
隔间里,张军把枪放进一个黑色布袋:泽军那边怎么样?
在益阳租好了房子,说是能看到三条街的动静。 赵正红又倒了杯酒,军哥,这次动静太大,警察会不会...
怕了? 张军打断他,五年前在重庆杀第一个人时,你怎么不怕?
赵正红没说话,只是喝酒。他想起 1998 年那个晚上,张军把他带到河滩上,看着陈世清用钉锤砸向那个 不听话 的同伙。血溅在他脸上时,张军说:沾了血,才是自己人。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 胖子酒家 的铁皮屋顶,像无数只手在拍门。
四 情妇们的牢笼
陈乐在三间小区的厨房里炖着鸡汤,砂锅里飘出浓郁的香味。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温和,那是张军上个月带她去拍的,说等
稳定了就办婚礼。
卧室的地板下有个密室,张军昨天刚来过,放了几个黑布袋。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却从不敢问。有一次她趁张军睡着,偷偷掀开地板看了一眼 ——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门铃响了,陈乐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口站着个陌生女人,挺着大肚子。军哥让我来拿点东西。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在屋里扫来扫去。
他没说...
他在忙,让我自己取。 女人径直走向卧室,熟练地掀开地板,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这些够了,告诉他杨明艳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