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刚打的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大姐说:你别慌,我下去看看。
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阿秀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瓶饮料和零食。她说睡不着,出去买了点吃的。
可小飞知道,那条街上根本没有便利店。
九月八号,小飞一家带着阿秀回了湖北崇阳。
一千三百公里的路,开了整整一天。小飞他爹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话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地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咱小飞总算有家了。
后座上,阿秀靠在窗边,戴着耳机听歌,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小飞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碰谁。
到了崇阳老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村里头那些叔伯婶子们听说小飞带回来个媳妇,一窝蜂地涌来看热闹。院子里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哪儿的人啊?
云南的?那么老远,咋认识的?
小飞,你小子行啊,闷不吭声就把事儿办了!
小飞他爹乐得嘴都合不拢,又是让烟又是倒茶的。小飞他妈拉着阿秀的手,左看右看,眼泪汪汪的:闺女,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有啥需要的就跟妈说。
阿秀笑了笑,甜甜地叫了声,叫得小飞他妈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可热闹归热闹,小飞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带着阿秀进了自己的房间。那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床头墙上贴着一张刘德华的海报,还是他上职高那会儿贴的,都发黄了。
阿秀进了门,扫了一眼房间,脸上的笑就没了。
就这?她问。
小飞愣了愣:怎么了?
你家就这条件?阿秀往床上一坐,床板响了一声,这床得多老了啊,一坐就响。
小飞的脸涨红了,说:这床是我爹妈结婚时候打的,实木的,结实着呢。
阿秀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但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人也往墙角一蹲,抱着膝盖,谁也不理。
小飞他妈端了碗热汤进来,说路上累了喝点暖暖身子。阿秀接过来喝了,喝完就把碗搁在桌上,又缩回墙角去了。
那天晚上,阿秀在床角缩了一整夜。
小飞躺在床的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了足足一臂的距离。他翻了个身,听见阿秀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像是一只在提防着什么的小兽。
他想伸手去碰碰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怕。
他怕她尖叫,怕她躲开,怕她露出那种嫌弃的眼神。
九月九号,天一亮,阿秀就醒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小飞醒来的时候,看见她那个背影,心里头莫名地慌了一下。
你不舒服?他问。
阿秀没回头,说:你家的房子,啥时候装修?
小飞愣了一下:
县里那套房子,你不是说你有一套吗?啥时候装修?
小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那房子还欠着贷款呢,装修得等等...
等多久?
得...得攒点钱吧。
阿秀猛地转过身来,盯着他:你家花了二十七万八娶我,连个装修的钱都拿不出来?
小飞被她那双眼睛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他低下头,说:那彩礼钱...你也知道,是东拼西凑的,我们家...
我不管你们家咋样,阿秀打断他,十月一号之前,房子必须装修好。还有,五金得买齐,还得有辆车。
五...五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