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立刻调取了宾馆的入住登记。前台的本子上,314房间登记的住客姓名叫杨连武,地址写的是朝阳区工人体育馆附近某小区。登记时间显示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多,开的是一间标准间,房费押金交了五百块现金。但奇怪的是,登记信息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随行的人没有登记。
宾馆的前台服务员小徐被叫来问话。小徐是个瘦瘦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脸色有点紧张,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直在搓衣角。她回忆说,1月9号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三十多岁,看着像四十,穿一件黑色的夹克,里头是深灰色毛衣,下身是灰西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看着打扮挺体面。女的年纪轻一些,长头发披着,穿一身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肤白,眉眼挺清秀,看着文文静静的,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熟的,没有那种特别亲密的感觉,但也不生疏。小徐说,那男的掏了身份证登记的,女的站在边上没说话,我多看了她两眼,她也没看我。交完钱拿了房卡,两个人就往楼上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小徐在楼梯口遇到了那个黑衣女子。她说那女的样子看起来挺正常,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穿得利索,手里什么也没拿,下楼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还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大堂门口出去了。小徐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以为是客人早起退房办事,压根没想到这女人是刚杀了人跑出来的。
警方初步判断,跟死者同住一房的黑衣女子有重大作案嫌疑。问题是,登记信息上的杨连武到底是谁?这黑衣女子又是什么身份?警方顺着登记地址去查,发现朝阳区工人体育馆附近那个小区压根没这个人。登记用的身份证号在公安系统里一查,也是个查无此人的状态。这说明杨连武是假的,是个用来开房用的假身份。
侦查员把宾馆周边的监控调出来看,那时候的监控设备清晰度一般,画面颗粒感很重,但能看出1月9号晚上九点多,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停在宾馆门口,一男一女下了车,男人走在前面,女人跟在后面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宾馆大门。第二天凌晨五点零八分,那个黑衣女子独自一人从宾馆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监控拍到她侧脸的一个镜头,但画质模糊,认不大清楚五官。
接下来就是大海捞针式的排查。警方把近期失踪人口信息逐一比对,又走访了周边出租车公司和宾馆附近的商户,一个多星期之后,终于有一条线索浮出来。有群众提供信息说,看警方的通报里描述的体貌特征,很像某家周刊的主编周建刚。侦查员立刻找到了这家位于东城区的周刊编辑部。
编辑部里的人一听周建刚的名字,都说:对对对,周主编从9号下午接了个电话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打他手机一直关机,家里人也到处找呢。同事们说,周建刚是福建人,四十出头,来北京几年了,工作上能力很强,但私生活方面挺复杂,跟单位里一个叫徐梅的女助理关系不清不楚的,这事在编辑部里不算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
徐梅。这个名字让侦查员警觉起来。同事们反映,徐梅是湖北宜昌人,今年二十九岁,之前在几家大报社都干过临时工,后来通过招聘会进了这家周刊,刚开始做广告业务,后来被周建刚提拔成了助理兼首席记者。但大概一个多星期前,徐梅跟周建刚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内容别人没听全,但有人听见徐梅摔了杯子,还喊了什么你就是个流氓会有人收拾你的之类的话。吵完之后徐梅就没再来上班,周建刚跟人说是她主动辞职了,但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警方马上调取了徐梅的档案资料,照片一出来,跟宾馆服务员描述的黑衣女子特征高度吻合。侦查员去徐梅在北京租住的房子里找过,人去楼空,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些走了,房东说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又查了徐梅的社会关系,发现她在北京有一个男朋友,叫小五,是外地来北京打工的,住在丰台区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