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的口中,童进水是个性格开朗、待人随和的人,平日里风趣幽默,人缘极好,不管是邻里街坊还是生意伙伴,都愿意与他相处,熟悉他的人都戏称他为“老顽童”。在妻子的描述中,童进水为人处世圆滑,极少与人结怨争执,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根本不存在被人蓄意报复、仇杀的可能。
然而,警方在全程问询的过程中,却捕捉到了一处极度反常的细节,也正是这处细节,让死者妻子瞬间成为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丈夫深夜惨死楼下,身中数十刀、死状惨烈,任何一对相守三十年的老夫老妻,遭遇如此天降横祸,必然会悲痛欲绝、心绪崩溃。可童进水的妻子在整个问询过程中,全程面色平静、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悲伤、慌乱、痛苦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桩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事件。
除此之外,整栋楼的居民都清晰听到了深夜楼道内的激烈打斗、争执与呼救声响,唯独同住一套房、深夜独自在家的妻子,声称自己整夜毫无察觉,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同床共枕三十年,朝夕相伴的丈夫在自家楼下惨遭杀害,案发地点近在咫尺,她却全程一无所知,且毫无悲痛之色。这份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淡定,在惨烈的命案面前,显得格外诡异突兀,所有的反常细节,都将嫌疑悄然指向了童进水的妻子。
为了验证猜想,警方立刻深入调查夫妻二人的感情状况与家庭矛盾,梳理二人多年的相处轨迹。
童进水一家祖籍江西鹰潭,早年家境普通,为了谋生,童进水带着兄弟姐妹远赴陕西眉县闯荡,靠着一腔韧劲白手起家。最初的他,没有固定商铺,只能推着简易的木质眼镜小摊,走街串巷售卖平价墨镜、老花镜。日复一日奔波在小城的大街小巷,双脚常年磨出血泡,整日风吹日晒,一天辛劳奔波下来,仅仅只能赚取十几二十元的微薄收入,日子过得拮据又辛苦。
熬过了数年最艰难的创业初期,凭借着诚信经营、物美价廉,童进水的小摊渐渐积累了口碑与客源,生意慢慢步入正轨。经过十几年的摸爬滚打、苦心经营,他终于攒下积蓄,开设了属于自己的实体店铺,也就是当地知名的大华眼镜行。
事业稳定后,童进水将妻子、孩子全部接到眉县定居,一家人彻底在这座小城扎根落户,日子蒸蒸日上、安稳红火。从走街串巷的流动小摊,到门面规整的实体商铺,童进水的半生打拼,属实来之不易,是实打实的血汗家业。
可老话常说,创业难,守业更难。熬过了最苦的岁月,日子安稳富足之后,童进水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偏移。褪去了早年的勤恳拼搏,他开始贪图享乐、懈怠度日,渐渐染上了打牌赌博的恶习,并且愈发痴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自此,夫妻二人的矛盾彻底爆发。童进水常常彻夜打牌、夜不归宿,荒废生意、疏于顾家,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部落在妻子一人身上。妻子多次劝说、争执,苦口婆心规劝,换来的却是屡教不改、变本加厉的放纵。常年的失望与消耗,让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妻子不堪忍受,多次与童进水爆发激烈争吵,甚至一度提出离婚,二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常年处于冷战、僵持的状态。
基于这一重大家庭矛盾,警方初步推测,会不会是妻子常年积怨,因丈夫嗜赌成性、不顾家庭,心生恨意,最终雇凶杀人、痛下杀手?
但这一猜想很快就被现场物证推翻。刑侦人员通过细致勘验,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多枚清晰的血足迹,经过技术比对、身形推演,精准判定凶手为两名男性,其中一名凶手身高约一米七,身形偏瘦。同时,结合死者前胸后背的贯穿式刀伤,足以证实案发时,两名凶手呈前后夹击之势,同时挥刀捅刺,合力致人死亡。
无论是身形力量,还是双人作案的模式,常年居家的童进水妻子都完全不具备作案条件,基本可以排除直接行凶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