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两眼,他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锦衣卫上百名校尉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标注着他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
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比他这个指挥使知道的还要详细!
这一刻,骆养性终于明白了。
不是皇帝不知道他,而是在皇帝眼中,他和他手下的这帮锦衣卫早就跟透明人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骆养性再也撑不住了,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痛哭流涕:“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臣一定将这些害群之马全都清理干净!”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个贪婪无能的锦衣卫,也不是一群散兵游勇。
他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绝对高效的暴力机器。
他缓缓从御案后走出来,亲自将骆养性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这温和的声音,骆养性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年轻但却让人看不透的脸。
朱由检语气平静地说道:“朕知道,你们锦衣卫的日子也不好过。朝廷的俸禄就那么一点,弟兄们跟着朕办事,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立刻会意,拍了拍手。
几名小太监抬着两口沉重的大箱子从侧殿走了出来。
“砰!”
箱子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白银锭。
整整五万两!
朱由检指着那两箱银子,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骆养性说道:“这些,是朕赏给你们锦衣卫的。”
“拿回去,整顿内部,该换的装备换一换,该抚恤的弟兄也别小气。”
朱由检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朕只有一个要求。”
“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捞钱的锦衣卫,而是一双能看透京城内外所有阴私的眼睛,一把能斩断一切黑手的大明利刃!”
“你,骆养性,还做得好,那便继续做你的指挥使,荣华富贵,朕都可以给你。”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得不好……今天早上,午门外的那摊血,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李嵩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骆养性知道,皇帝这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臣,骆养性!愿为陛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
打发走了感恩戴德的骆养性,魏忠贤又来了。
他一脸献宝的表情,向朱由检汇报着抄家的后续进展:“陛下,那个李嵩的管家嘴巴倒也硬气,不过进了咱们东厂的诏狱,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给咱开口!”
“奴婢从他嘴里又挖出来好几条大鱼!”
魏忠贤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呈了上去:“工部侍郎王大人、吏部员外郎周大人,还有都察院的另外两位御史,都和那李嵩有金钱往来。证据确凿,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把他们也给抓了?”
朱由检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当着魏忠贤的面将那张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陛下,这……”魏忠贤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