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铛——铛——铛——”
三声沉闷的军中铜锣声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考试正式开始。
很快,就有吏员将第一场的试卷发了下来。
考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笔杆掉落在木板上的轻响。
“天呐!这……这都是些什么题目?”
张诚看着手里的试卷,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虽对自己的算学有信心,但看到这些题目,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试卷上没有一道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全是复杂的应用题。
“第一题:今有民夫三千人,欲于九十日内修筑百里之渠。已知每人每日需食粮两斤,渠每里需耗土石三百方。问:此工程共需粮草几何?土石几何?若遇雨天工期延误十日,又该如何调配人力,方能如期完工?”
“第二题:今有军队五千,欲远征三百里,随军携带火炮二十门,弹药五百箱。已知每门火炮需马六匹拖拽,每箱弹药需马一匹。问:共需马匹几何?若粮草只够全军支用二十日,最远可进军至何处?”
……
这些题目,对于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传统书生来说,简直如同天书。
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手中的笔仿佛重若千斤,根本不知该从何下笔。
但是,对于张诚这样有过实际账房经验的人来说,虽然计算复杂,但只要静下心来,还是能理出头绪。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带来的算盘,考场里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清脆算珠声。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场考试结束。
至少有一半的考生交了白卷。
他们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场,脸上全是茫然和不甘。
……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场考试开始。
考策论。
当试卷发下来,看到题目的一瞬间,考场内又是一片哗然。
这一次,轮到那些八股文的高手们傻眼了。
题目只有一个。
“论如何在一年之内有效赈济陕西灾民、清查全省田亩,并恢复地方生产。”
这个题目太大,也太务实了。
它根本不给你引经据典、空谈心性道理的机会。
它要的是具体的、可行的办法!
那些习惯了在故纸堆里找答案的士子们彻底懵了。
他们写出来的文章空洞无物,不是“当施以王道,行以仁政”,就是“上下一心,君臣同德”,全都是正确的废话。
……
但是,这个题目对于顾炎武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这些年他游历四方,亲眼见过流民易子而食,见过劣绅兼并土地。
他也一直在苦苦思索着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
如今,这些在他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