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多困难,想到了,就去做,这是陈诺的性格,于是他用上了这种最原始的笨办法。
但这笨办法,却震撼了身后宝马跑车里的两个女人。
“大笨蛋,你怎么还没中暑啊?”何韵咬着牙,赌着气。
那两千块赌金,在第三个站台时,何韵便已交付给了宋灵竹,却好奇地一路跟了下来,而且和宋灵竹重新打了五千块的赌,赌他能不能真的跑回家。
当然,何韵还是选择了陈诺最后会停下来,坐车回家。
“看来我是赢定了。”宋灵竹笑道,“这都快到终点站武太公园了吧?最多还有五六站,就到了。”
“他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呢?这公交车虽然慢,也不是人力能追上的啊。”何韵郁闷地转移了话题。
“也许,我可以向体育学院推荐一下这个陈诺,说不定培训一下,他能在国际马拉松比赛中夺冠。”宋灵竹拍了下大腿,很为自己的主意而兴奋。
“看,他快不行了!”何韵忽然兴奋地叫道。
宋灵竹抬眼望去,果然看见陈诺的脚步慢了下来,却只是一瞬间而已。
陈诺弯下腰,把自己跑烂了鞋帮的一双烂皮鞋脱了下来,提在手里,继续光着脚紧追着前面的24路车。
“气死我了!”何韵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嘟起了嘴。
宋灵竹却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一个刚出院的病人,而且是提前出院。他全身的肌肉和软组织还没恢复好……”
何韵愣了一下,也沉默了。
“还有,他跑得这么快,恐怕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记不住路该怎么走,才这么拼命地追着那辆车。但是,这样拼命地跑,恐怕会对他的健康很不利,就算他是个铁人,也受不了的……”
何韵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最后,如果他因此而出问题,原因就是咱们不肯借给他一百块,恐怕……咱们会良心不安的吧?”
何韵没有答话,只是猛踩了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
“看啊,飞人啊!”
“真的耶,我记得他跟了咱们十多个站,居然跑得比汽车还快,神了!”
“他是运动员吧?”
“肯定是运动员嘛,而且是国家级的,他这是在训练呢!”
“真厉害!如果国足有这种精神,早拿世界第一了……”
在何韵和宋灵竹议论的同时,那辆24路公交车上的乘客却已炸开了锅,都兴奋地挤到后面,隔着玻璃窗看着疯狂奔跑着的陈诺。
公交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陈诺刚跟上他的车时,他肚中冷笑不已,加了几次速,甩掉了陈诺。但很快,他就从后视镜中发现,陈诺又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
等到陈诺跟了五个站后,司机诧异了。
陈诺跟了十个站后,司机震惊了。
陈诺跟了十五个站后,司机觉得要崩溃了,同时也被感动了,一直保持着均匀的车速,再也没有加过速,有时甚至故意放慢车速,好让陈诺跟上来。
而到了第二十个站,公交车停下来上客的同时,何韵的跑车也追了上来。
“陈诺,上车吧,别撑着了,你刚出院,身体受不了的。”宋灵竹摇下了车窗玻璃,对着陈诺叫道。
“我想……再……坚持一下。”陈诺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早已发觉身后的红色宝马跑车,却始终没有回头。何韵连一百块都不肯借给他,固然是赌气,但伤害了陈诺的骄傲,他也就犯上了倔。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命令你上车!”宋灵竹急了。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我还能行。”陈诺捞起衣服,抹去脸上如暴雨般流下的汗水,喘着气说道。
“他又犯白痴病了。”何韵耸了耸肩,忽然对着车窗外叫道,“喂,这件衣服很贵的,拜托你别用来擦汗!”
陈诺没有答话,却把上衣脱了下来,卷成一团抓在了手里,直勾勾地望着公交车尾部,随时准备冲刺。
“气死我了!”何韵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拧着眉毛瞪着陈诺,恨不得把他吃下肚子里去。
“加油,加油!”公交车的车窗忽然被推开了,几名乘客探出头来,对着陈诺大叫道。
“帅哥,一会给我签个名!”一个大学生样的少女冲着陈诺尖叫着,还抛了个飞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