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国次郎抱起女儿亲了亲,又从书房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交到吉国穗香手中:“关于彼岸花会的所有事情都记录在这本日记中,你要帮我收好,连同这个。”说着话他从怀里取出昨天从平岛田原手中拿过的钥匙,接着道:“今天彼岸花会有重要的会开,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必须开。所以希望你帮我拿上这把钥匙带着美晴先离开这里去孙老先生家住一段时间,他那里应该比较保险,等过一阵计划结束后我会去接你。”
吉国穗香如同不认识丈夫一样望着吉国次郎,她突然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忧愁和伤感。她知道自己并不爱这个男人,但他毕竟是她的丈夫,是他们共同孩子的父亲。现在他在她的生活中已经不能少了,虽然他们之间习惯更多于感情:“为什么这么突然?”
吉国次郎沉默良久,才黯然道:“也许你们是对的,雄左卫门先生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当我在德国学习时他就不止一次在信中说过雄左先生是彼岸花会的智者。昨天既然连他说让我谨慎一点,那我必须得有所准备。他说的对,两个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非常危险的。”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作为一个会长,我必须要听从大家的意见,无论我个人的主观是否认同它。所以才让你去孙老先生家的,有备而无患。”
吉国次郎两次提到的孙老先生是个中国人,全名叫孙振雄字浦同,塞北市张南县人。生于清同治三年;光绪二十年中进士,任翰林院编修;民国以后在塞北市教授私塾自给,是王守仁心学泰州学派的北方传人。塞北市沦陷后日本当局曾经对察哈尔省的知识分子进行过严重地清查迫害,时任塞北文坛领袖的孙振雄自然未能幸免。吉国次郎知悉后屡次救其性命,致使孙振雄不得不感其恩,两人方始有交往。后孙振雄的大儿子被怀疑中共地下党身份而被補入狱,关押于日本宪兵队。又经吉国次郎多方跑动才以“误传且查无实据”为由放出,就为此事当时还引起了远在日本本土的四枫院武治不满,并指使平岛田原警告吉国次郎说“少做与光复卡姆伊族无关的私事。”
四枫院武治所谓的“无关的私事”自然是指吉国次郎和孙振雄研究心学的事情,在他看来中国那些传统学说毫无用处。而孙振雄也在儿子出狱后举家搬回了张南县老家,临走时曾对吉国次郎说过:“你虽为异国侵略者军人,但作恶不深尚有些良知。此战日本必败,如听我一言且速辞官回国方是正道。老朽全家曾蒙阁下恩惠,如将来有用我之时只要不违背国家民族道义自当效劳。”
此刻吉国次郎突然说到要把妻儿交付给孙振雄,也让吉国穗香深感大惑不解,她发现一向自信的丈夫神色间也多一分惆怅和忧愁。
“快去吧,孙老先生你见过的,他定会收你。”说着话吉国次郎又从屋里取出另一个盒子:“这里面有些钱,应该够你和孩子用一阵了。其他的不用拿了,收拾好了就走吧。”说完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妻子的面颊久久不语。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选择还是多余的忧虑!当然,如果他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话也不会这样想了。
坐落在新华街口的指挥部大楼是四枫院武治动员军部以战备的名义建造的,当然最核心目的还是为了“熊首”计划的完成而设置的地下秘密实验室,除此之外在地下室还有一个秘密的会议室以供彼岸花会成员会议使用。
今天会议的地点就选择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