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女仆庄园,三楼的走廊里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雷恩斯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缓步前行,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傍晚接到庄园医疗室的报告——那个从垃圾桶旁捡回来的黑发女子醒了,身体状况稳定,除了轻度脱水和营养不良外没有大碍。
她醒来后很安静,没有吵闹,没有询问自己在哪,只是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雷恩斯走到三楼东侧倒数第二间房门前停下脚步。
这间房与林清林澄的房间隔着两道门,格局相似,都是庄园为临时安置准备的客房。
门缝里透出暖色的灯光,说明里面的人还没有睡。
他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力道适中,然后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安静。
窗台上搁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铺展开来。
床上坐着一个黑发女子,她穿着一件庄园提供的白色棉质睡裙,背靠着床头,膝盖蜷起,双手环抱着小腿,目光落在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庭院里。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与雷恩斯的目光碰在一起,没有惊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平静的、略带疲惫的注视,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到了。
雷恩斯在门内站定,反手带上房门,然后走到窗边的一张木椅前坐下,姿态从容,与床沿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开口,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刻她比那天倒在垃圾堆旁时要整洁得多,头发虽然还没有完全打理好,但已经被梳理过,乌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白皙。
她的五官端正而秀美,柳叶眉下是一双沉静的深褐色眼眸,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分明,下唇略显饱满,带着一种天然的肉感。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才会有的细腻质感,与她前夜倒卧在垃圾堆旁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最让雷恩斯在意的,是她身上那件睡裙的用料——虽然已经换上了庄园提供的棉质睡裙,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将她带回庄园时,她那件被人撕破的米白色薄纱衣料,是高档的定制面料,领口的蕾丝是手工缝制的,腰部的收省剪裁极为精准,绝非普通平民穿得起的货色。
昨夜在昏暗的巷子里看不真切,此刻在灯光下,那些细节一一浮现在他记忆中,让他确认了初见时的判断——这个女人,绝非寻常的街边流浪者,是从某个较高的阶层跌落到那里的。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我听闻,那个之前在垃圾箱旁边的女子已经醒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往前微倾,目光平视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探寻,像是有意解开心中的疑问:“你睡了一天,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黑发女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她那晚狼狈模样不相称的从容:“还好。头还有点沉,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这里是哪,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雷恩斯,像是等待着他真正的提问。
雷恩斯没有急着追问。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那就好。你是在女性价值评定中心旁边的巷子里被我发现的——当时你倒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衣服被人撕破了,浑身酒气。出了什么事,你还有印象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却没有任何向陌生人诉苦的哀怨:“有印象。那天我去评定中心办手续,在门口被人认出来了。几个以前跟我有过节的女人围住我,把我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抢走了我的包和鞋子,还撕了我的衣服。”她描述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与自己无关的逸事,“当时也确实喝了酒,所以反抗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