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结束了。都结束了吗?
螺旋桨的轰鸣回荡在耳边,哪怕是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地面上发生的种种还停留在博士自己的思绪中。似乎之前数周发生的种种在刚才这数小时中尘埃落定,而在石棺前苏醒的那些记忆和与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凯尔希的对话更是颠覆了博士才刚刚建立不久的认知。保持着气密的机舱能挡住舱外的冷风,却挡不住舱室内蔓延开的寒意,对面那双碧绿的眸子中透露出的冷漠或许来自石棺前不明所以的对话,但这种威胁感……总不能来自自己腿上的这只小猫吧。
[怎么了?]
[……]
[羡慕吗,她主动凑上来的。]
“怎么了,看你脸色越来越差,晕机?”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在简短的战后总结中得知了迷迭香小队的遭遇,博士自然没有阻止这只小猫依偎在自己身旁。纵使有着无与伦比的战力,但在战场之外,她或许比同龄的少女更加脆弱。手掌忍不住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用手心的微弱热量延续着她平静的睡梦。
“要不你来抱着……看起来她不太愿意。”
“我回去给你的档案里加上一条读心术怎么样?”
“你不如先试着说服她不要抱着我,或者你来体验一下被四个大手抓住的感觉。你知道的,小猫对于某些事物本能地感到恐惧,医生。”
医生。上次他这么称呼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在巴别塔的相识?在特蕾西娅命运的路口?还是刚才切城的石棺前方?凯尔希在努力回想,但又不敢回想那些往事。在他苏醒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隔阂,失望失落的同时,心底里却又是如释重负。
“好久没听见你这么叫我了。”
另一边的博士完全没有反将了凯尔希一军的成就感,自己身上还未消散的四个无形之手无时无刻不让博士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挤成一团肉泥。就算使用动作安抚着这只熟睡的小猫,全身各处的压迫感也不见有丝毫减弱。
“换个话题吧,这不是你的样子。”
[别忘了刚才在地下的时候。]
[……]
[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
“迷迭香不是武器,如果可能的话更不会是战士。能看出来她很喜欢待在你身边,但也要记住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感染者。”
在凯尔希一幅再问下去就杀了你的眼神前,博士也只能是乖乖地闭上了嘴。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引擎运作声和螺旋桨声,配合着背后透过舱壁传递过来的冰凉让博士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呼喵~”
“睡醒了吗,小猫咪?”
“碧银?博士,是博士啊,呜~”
这就是在梦里挣扎的样子吗,也难怪这只小猫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抱上来。将身边每个人当作亲人对待,收获的温暖有多少,分离时的痛苦也就有多少,哪怕在战场上表现得那么出色,她也难以被算作一名战士。兵器,或许是对她最好的形容,但博士也没有忘记,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娇小少女。
“要来抱抱吗。”
“嗯……谢谢。”
身上的无形大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迭香的双臂抱紧自己。虽然没有那种令人有些恐惧的压迫感,但少女这样的行为在无形中给了博士更大的负担,除了担心会不会突然“暴走”之外,迷迭香的心理状态同样令博士心中泛起忧虑。
“做噩梦了吗,还是……”
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博士的问题,马上就要钻进博士大衣下的小猫几乎是要将博士视为自己的大号抱枕。虽然怀抱着这样一位娇小少女的感觉甚至能称得上是一种享受,但这飘忽不定的精神状态才是博士关注的重点。更不要说对面凯尔希投来的混合着关心和督促的目光了,似乎,还有一点醋意?
“不知道为什么,很失落。博士,能不能一直抱着我……”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
[太贪心啦,小猫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样子了?]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呜~”
“好啦好啦,会一直陪着你的。睡吧,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似乎还有一点不甘心地反抗,但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小猫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听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息,博士在不知不觉中也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