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佳修士曾认为,这片大地的样子应是一望无垠的金色麦田。
无论人与物,都像在秋天成熟的金色麦穗,收割下来之后或是酿成啤酒,或是做成面包,迈向了属于各自的前途。
或许并不是除了同源以外就永远没有交集,但啤酒永远是啤酒,面包也永远是面包。除非有一天,席德佳不愿意再在周末与修道院的姐妹们畅饮啤酒,而是改去喝诸如红茶之类的玩意,她才愿意相信这片大地的一切还可以笼络交融。
不过,她的想法在此刻改变了。
这片大地应该更像是手中这精心制作而成的小蛋糕。
多彩花瓣形状的外壳是由一层又一层的酥皮组合而成的,每一种颜色都是一种口味,咬上一口有无与伦比的酥脆口感,甚至要远超过席德佳记忆中,修道院的修女们在晨间烤制的脆皮面包。
被花瓣簇拥在中央的是半透明的软点心,同样是多层结构,最外层是甜糯米,然后是淡奶油、巧克力、与咸蛋黄的组合。不同的口感彼此交融,各异的味道在舌尖融汇贯通。如此精致的蛋糕,唯一的缺点可能便是对于席德佳而言实在甜度过高了吧。
她只是尝了一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虽然这意料之外的味道不妄自己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但果然不加思索地买了两个是错误的决定呢。
席德佳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齿尖轻咬蛋糕的脆皮儿,一边远离喧闹的排队人群。但却在无意间与另一位少女对上了视线。
唔?
啊....?
与周围那些黑色头发的龙门人截然不同,少女那一头白黑相间的长发容易让人联想到鸟类的羽毛。虽然身穿设计感前卫的工程服装,脸上却是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弱气表情。
她的脸看起来白白净净的,露在袖子外面、因为紧张而不安乱动的的双手看起来也很纤细,身材对比席德佳看来有些贫瘠。但令席德佳不开心的是,对方稍微要比自己高一点点。
少女明显在看着自己发呆,就这样装作看不见走开明显很失礼。席德佳停止品尝蛋糕,面带微笑地望着对方,绞尽脑汁地思索对方的身份。
但那位少女率先开口了:
欸......您、您是不是拉特兰来的那位客人?
嗯?你知道我?
啊,是,其实因为某些原因我家现在住不了人,近卫局给我安排的住所和您是同一家酒店......呃,其实就在您的对面......
在我对面?嗯...真的有这样巧合的事吗,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成刻意安排还更可信点。
尽管在心里这样揣测着,但表面上依然笑盈盈的席德佳微笑道: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巧合。
啊,失礼,我该先做自我介绍的。我是拉特兰兰登修道院所属,请叫我席德佳。您是?
腼腆的少女在听到这个“您”字之后脸蛋变得通红,一只手连连摆动,另一只手紧紧捏住衣角。
不不不用尊称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工程师代号是雪雉......
......不过,您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不住在更高级一点的套房里?
高级一点的套房!席德佳好想笑,如果不是自己愚昧的坚持,恐怕真的会被安排在龙门最豪华的酒店吧。
啊哈哈......我也有点苦衷啦,不过更多的是为了提醒自己。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现在我只是在旅游中而已。
按照自己家乡的习俗,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应该给予伴手礼为赠。席德佳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却突然发现了手中提着的沉甸甸的袋子。
给,这个你要吗?
名为雪雉的少女,眼睛似乎发出了光芒:
这是...小蛋糕?龙门超有名的荷花酥...我...我的...
为了不让对方生疑,席德佳自然地挠了挠头——本来自己也没撒谎:
本来看很有名,就多买了两个,没想到口味会这么激烈。
如果大家都喜欢如此甜美的食物,面包与啤酒...恐怕不太适合呢,至少修道院的姐妹们从不吃甜食。与龙门做生意恐怕会难上加难啊。
而雪雉完全没有注意到席德佳的思索,而是将雪白的小手搭在了席德佳的手上,冰冰凉凉的吓了席德佳一跳。
真,真的可以给我吗?
啊...啊,当然!可以啊。
稀里噗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