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小汽车还停在库里,但门却大敞四开着。
有什么事情不对。少女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户上向屋子里窥视,她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那对平易近人的夫妻再也不能说话了,男人已经只剩下了皮,他的骨肉被它溶解吸收,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瘫了一地。
而那个女人正在被它捧在怀里咕叽咕叽地吸食着,她那美丽的脸已经瘪了一半,满目的惊恐与绝望令少女永生难忘。
它——那头怪物,被军人与游击兵称之为异虫的存在,通体呈血红色,体型大概有一头灰熊大小,像一只被放大无数倍的长着三个脑袋的虱子。
它的三个头上长着细长的针,看起来是通过刺入人体吸食血肉的方式进食的。
在它的身后,熟悉的小女孩蜷缩在床铺的角落一动不动。她的神情平和,嘴巴微张,眼睛却已不再反光,呈现一片漆黑的颜色。看起来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而失去了行动能力,只会呆呆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的靠近。
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是难免的,因为即便死在少女面前的是她毫不相干的人,少女在此刻也被吓得两腿发软。
她决定逃跑,装作没看见一切,跑回爷爷的身边,然后联系游击队过来剿灭这只异虫。
但少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办不到。
她的双脚在打抖,握着钢叉的手也在抖,心脏砰砰跳动着快要从喉咙里逃出来,但自己愣是没法就此逃跑。
大概是这幅场景与她的过去十分相似,在共鸣的作用下她没法放任那个小女孩不管。
自己可以吸引那头异虫的注意,但想必会因此凶多吉少。
她想起了爷爷的话,那身为铁匠绝不后退的原则,那些做人的道理。
爷爷说的话,从来不只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他在几十年前还是远近闻名的硬汉,不光是因为他能徒手对付七八个持枪匪徒,更多的是他那习惯助人为乐的好秉性。
在少女还未出生的时候,爷爷就立下过不少对抗异虫的辉煌事迹,那时他年数已高,但却依然要比村里的任何人都冷静,还特别能打。他组织妇女照顾伤者,带领村里的男人反击来袭的异虫,硬是在军队赶到前守住了这位于东西伯利亚边区的乡村,为S国构建战争防线提供了不小的支援。
曾经的那位硬汉,如今白发苍苍的老人不愿离开家乡的理由,少女并非无法理解。
因此……
“可恶的老头!”
她想清楚了自己的下场,自己一定没法从那头异虫手里得到好果子吃。
自己一定会狼狈不堪地逃跑,走大路很快就会被追上,必须利用雪地与山坡与它周旋。然后吃尽苦头流尽泪,在被异种生命狩猎的恐惧中苟延残喘,等待支援。
自己也许可以反击,就像用拳头打跑那些试图抢夺自己救济粮的流氓那样,就像将烧熔的铁块砸扁那样,用手里的钢叉杀死异虫。
但稍有不慎,自己也会因此丧命。
少女想清楚了一切,但还是做出了违背内心的选择。
“该死的臭老头,就信你一次!”
少女从大敞四开的房门冲了进去,用钢叉戳刺异虫的眼睛,然后大声喊着让女孩逃跑。
异虫追了出来。
少女跑入雪山,开始逃命。
她不停地大叫,试图寻求帮助。
但雪山空荡如也,哪里会有人在。
她翻过横在雪地里的树干,从三四米高的断崖上跳下,但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异虫的追踪。
这场逃亡正如她预料之中的艰苦困难。过程也不再需要过多赘述
少女犯了傻,始终不愿抛下那沉重的钢叉,这不但令她难以保持平衡,更是在严重消耗着她的体力。
最终,少女在穿梭茂密的树林时,钢叉被小树拦住,她整个人都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摔倒,紧随身后不足两米远的异虫很快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她仍不肯放下手中的钢叉,在危机之中,她咬紧牙关,迅速翻过身子将钢叉立得笔直。
而那头异虫也没法控制得住自己前扑的动作,就这样被钢叉贯穿了心脏。
拖着疲惫的身子,侥幸存活的少女回到了家中,心中丝毫感受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的心情宛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丑恶的思绪在不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