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以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与周边环境,而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用指甲去挖掘地面上看起来很可疑的黏液,这就是大小姐的任性吗?
只是尚未从晕迷之后的头脑阵痛中恢复,而在凭借本能行动而已。
如同采集样本般小心翼翼地行动,珍珠色的指甲在地上刮起泛黄的白泥。
啊啊啊啊好臭啊!!臭的要命!!
养尊处优的赫杜从未闻到过如此强烈的臭味,连忙将那些泥巴甩开。她从未下过厨房,根本不识得腐烂的气味。只觉得这味道像是怪怪的鱿鱼酱,腥腥咸咸的臭味钻入鼻腔直抵大脑。
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在此般刺激下振奋起来。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臭味也是那股恶心的腥气,听到来自远方的阵阵回音是女性独有的娇喘。
赫杜从地上爬起,锁链碰撞的脆响吓了她一跳,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绑着沉重的颈环,而锁链的另一端缠在前方的护栏上。
封魔石…?
颈环是由封魔石打造的,赫杜不能使用魔法。
三面都是墙壁,地面阴冷又潮湿,到处都是青苔,角落里是粪便与干涸的尿水。
唯一透光的就是前面那一道道护栏围成的铁窗。这里是一座监狱,自己像是捆着锁链的奴隶。
有人吗?
少女如此大喊。
她感到又累又渴,非常希望能让佣人拿些饮食过来。被乌杜擒获的过程太快,对于赫杜而言有些梦幻。她一时间还无法认清自己的现状,仍然在无意义的焦躁呐喊中期待着奇迹的诞生。
过了半晌,也无人理会。
她爬到护栏前,抓住了那冰冷的铁柱向外面张望。这里是一处狭长的集中监狱。对面也是一间间如同格子般区分开的阴冷牢房。
好在,赫杜发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对面那间牢房的角落中,蜷缩着一位瘦弱的少女。
她身体幼小,看上去大概也仅有十三四岁的程度,即便对方也是被抓到此处的贵族,其学识与本领也不见得能超越已经成年的赫杜。
但很快,赫杜便借着昏暗灯光看清了她赤裸后背上的道道伤痕和黏在脖子上的杂乱长发。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贵族。
知道了对方是平凡的下人之后,刚刚才诞生的认同感立即云消雾散。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理由的憎恶与反胃。
如果硬要说原因的话,赫杜不能接受这座监狱的主人将她与此等贱民分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在表明赫杜与其他下人并无区别。
此般怒火无处宣泄,赫杜猛拍护栏,以高昂且傲慢的声音命令道:
“那边的家伙,快点从地上爬起来,向支配尔等的王室之女献上最高的礼节!”
张扬做作的话音在牢房间回荡着,赫杜保证只要对方还清醒着,就一定能听得到。
那小小的女孩也确实有了反应。她像是苏醒的雏鸡般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一边用好听的声音叨咕着“又有人进来了啊”,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
这是何等的失敬。她应该立即向我下跪才对!
然而当女孩迟迟地将身体“调整”至与赫杜面对时,赫杜才愕然发现对方是四肢都不健全的高等残疾。
“不...不对,”
那娇小的少女,其四肢并没有断掉。她的小臂与大臂,小腿与大腿都与彼此交叠着,被带有金属纽扣的黑色皮带牢牢捆绑住。她无法像正常人那样伸出手,迈开腿,只能用膝盖跪在地上,用手肘撑住身体。
她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蒙住,赤裸的肌肤上满是鞭打留下的伤痕。稚嫩的脸蛋上留下发青的勒束痕迹,似乎在不久前还在佩戴口塞。
但即便伤痕累累,她的身体与容颜也完全能够以可爱相称。只是在落得如今这幅惨状后...与其将她称之为人,不如说是如同猪狗般四足而立的动物。
“你的身体并不是残疾...为什么?是谁这么残忍...”
即便是赫杜,也再无法保持平静。她呆呆地注视着少女那不知被皮带束缚了多久、显然已经开始畸形发育的臂与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摩擦牙齿,在心中咒骂着对少女施以此般暴行的孽种。
只是那少女脸上的笑容似春风般和睦。仿佛如同雌犬般颤颤巍巍立在地面上的可怜女孩不是她一般。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