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这个小女仆!声音太大了!”
“既然你都这样想了,那么我也要压倒捷琳娜。”
“公,公主殿下...咿唔...不可以这样,茶要洒了...啊等等,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必停下来的...”
仅靠这一晚的胡闹,就能将失去同伴的阴霾从诸位少女的心中驱散吗。
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发生的变故,恐怕就会让安娜明白,这场旅途的终点果然就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噩梦吧。
在独留她一人的绝望世界里,静静地坐在漆黑无光的王座上,等待着天人文明的腐朽与自己意识的溃灭。
安娜每天晚上都在做着这样的梦,她隐隐觉得这预兆着什么——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是安娜发动传送魔法后的第三天凌晨。
距离北方王国还剩下半个月的路程,而距离传送魔法的再启用还有三天。队伍在丛林中休息整顿了一夜,正打算继续上路时,从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恐怖的狼嚎。
是乌杜——每个人心中都如此想到。
士兵们拔出了剑,将安娜公主的马车围在中间,赫杜也止住了马,缓缓拔出配剑。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知是谁如此大喊了一声。
树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茂密的丛林在数米高庞大黑影的逼近中粉碎成湮沫——但那家伙的速度要比声音传递的更快。
赫杜甚至还没反应得过来,就被那家伙从马上掳下,消失在丛林里。
而待到受人保护的安娜听到赫杜佩剑落地的声音时,一切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她嘶喊着赫杜的名字,举起法杖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出史无前例最强的魔法。
澄澈的光能令太阳都为之自愧,凌晨时分的昏暗丛林被瞬间点亮,注视了这一击的全部生灵皆进入短暂失明,那魔法的形态宛如支撑世界的承重柱,威力堪比神罚——单纯由纯净光系魔力组成的放射线洞穿了丛林与山谷,被洞穿的溪流与瀑布被那惊人的热量蒸发,沉积百年而成的高山峻岭在片刻之后崩塌毁灭。
但这还是不足以将赫杜从神秘巨型乌杜的手中夺回,安娜甚至不知道这记在极度愤怒中释放的魔法是否命中了敌人。
而在场的众人,也已经无暇顾及赫杜的安危。
他们要面对的,是自离开圣域以来的第二次埋伏。
从四面八方涌现的,数以百计的狼型乌杜“玄兽”的利齿与锐爪下活命,才是他们今天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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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贵族与下人的区别是什么吗?”
绝美的少女拥有淡金色的披肩发与晶莹剔透的青色美眸,她身着华服,懒散地用两根手指夹起纯银汤勺不停把玩。
她在绚丽灯光中散发出雍容华贵的气质,那不是单纯依靠服饰、或是美貌就能获得的特性,而是唯有从小生活在极度优渥环境中,接受最高规格教育的人才能散发出的举手投足间的教养与优雅。
即便她的行为与贵族丝毫不沾边,即便她把精致的蛋糕丢在地上,将盛有美酒的高脚杯推倒,即便她一把握住在指尖旋转的汤勺,将其指向蜷缩在墙角泪光涟涟的女佣,也不会让人觉得她的作为有违任何礼节。
距离少女的提问已经过去半晌。她口中的“下人”,那早已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女佣无比畏惧这位宗室之女的怒火,豆大的泪水很快就伴随着不成音的哭声滴落在女仆装上。
少女叹了口气。
“这便是区别之一。贵族无论在何时,都会干净、优雅、有尊严地活着。而你们呢,只能缩在墙角,跪在没有打扫干净的地毯上哀哭。”
“我可以理解你们每日服侍于王室贵族,却得不到分毫优待的难处。我理解你们好奇同样是吃饭,为什么你们吃的是饲料而我们吃的是佳肴。”
“但我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你每次都会偷偷尝上一口,且不善藏匿痕迹。我每次打开盖子,都会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向你说明这个问题——你多少应该掩盖一下自己那粗劣的手法,至少应该用奶油抹掉那蛋糕上的牙印。”
少女气的暴跳如雷,握紧汤勺的手咔咔作响。但随后,又如同泄了气般垂下。
那犯了错的女佣不断颤抖着,她用余光偷瞄向少女,企图从她的神色中读出自己的结局。
“如果我向父亲告发此事,你会被立即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