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这具许久没有得到任何粮草、水源补给而疲惫不堪的身体,还有那因持续监视战场,目睹少女们悲惨经历而逐渐变得虚弱的精神意志,所有士兵都快被压力逼疯了,在不远处的岗哨里,还有人在大声地吟诵祷文。
也许在我疯掉前的最后一刻,我会选择偷偷溜下去,尝试着死在琪柯丝的身边...这是我目前唯一想做的,毫无意义的事。
因为生前拿她的身体自我发泄过太多次,在她的面前死掉或许也能当做一种赎罪吧。
就这样,敖克伦继续发着呆。
直到他看到,周遭的一切都在被黑暗笼罩。
这样的黑暗绝非是乌云能带来的。时间也应才到正午才对。
那么,这强烈的不安究竟来自于什么呢。
从远处吹来的风中掺杂着绝望的气息,光是身处此地,就会让精神战栗,肌肉绷紧。
某种要不得的大事发生了——士兵的直觉告诉敖克伦,他马上就要死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躁动起来,他们拖着早已丧失斗志的身体,举起生锈的武器,试图阻拦那逐渐逼近的,庞大而恐怖的存在。
啊?
敖克伦愣愣地回过头,才发现了那个东西的身影。
比最高的山峰更高,比最宽的河流更宽,比最深的黑暗更深,它俯视众生,庄严肃穆,张开的双臂似能拥抱整个星球,迈开的步伐便能引发地震,宛如一尊神明。
仅仅站在那战场上,即可蔽日遮天。
如此巨大的存在很难用三言两语形容,比起真实,敖克伦更相信那是自己的幻觉。
那个漆黑的巨人就这样缓缓地,将一只脚甩到身后。
所有士兵都静静地看着,因为这幅场面实在超乎想象——这一定是做梦吧。
直到某个家伙突然高喊,快启动魔导城防炮!!!
为什么?有人这样发问。这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啦。
很快便有第二个人发出哀嚎:
“它要踢开这座城!!!”
他们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寻找城防炮的开关,联系炮手检查上膛。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想要踢出一脚并不需要使用太多时间。
但敖克伦总觉得那个巨人踢腿的动作十分缓慢,就像是没有多少能量供应一般,非常慢,非常慢地,将脚提至身后垂直地面九十度的位置。
而且...它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出现的过程毫无声息,看起来总觉得有点虚幻,就像是某种被召唤出来的灵体一般,如果是灵体的话就应该不会造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也没人敢拿城墙来挑战对方的存在可能吧。
巴德苏恩的城防炮,是安装在城墙上的四十八门超大口径的魔导兵器,与魔导炮击兵团的吟唱型术式不同,城防炮内填装着特制炮弹,由稀罕合金制成的穿甲外壳、以及内部排列的难以计数的压缩魔法共同构成。一旦藏在弹体前段的触发式机关受到足够的外力,就会将内部威力恐怖的压缩魔法全部启动,造成连锁型的破坏效果。每制造这样的一发炮弹,都要倾尽圣域内所有强大法师半年间的全部魔力。
在战争初期,敖克伦有幸目睹了几次城防炮齐射的壮观场面。火焰,冰晶,雷暴,酸蚀,圣光,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魔法属性相继爆裂,绽放出冲入天际的蘑菇云。即便相隔近十公里,敖克伦依然被震的耳膜作响。
那是足矣击杀任何高级乌杜的最终兵器,是远超任何天人想象的杀手锏,世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御它们的破坏力。
“可在这个距离发射的话,我们不是也要死吗?”
不知是谁先这样说了一句,大家的动作便都停了下来。
这个问题问的真好,如果在这里发射了魔导城防炮,确实能够将眼前这个巨人彻底击杀,但巴德苏恩的城墙也会随之坍塌,城内的万千人民也会在一刹那化为湮末。说不定圣域也会受到波及。
“可是不发射的话我们也一样会死!如果让巨人破坏了城墙,我们也会被蜂拥而进的乌杜们杀个片甲不留的!”
“只要我们现在向城墙左右逃跑就可以了啊!蠢货!我们避开巨人的大脚,然后从东西两侧的爬梯逃走!我们去地下大监狱躲一躲,乌杜们找不到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