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脸总是来得很快。
桑雾和林乔、周晚、陈露她们几个坐在食堂吃饭。陈露家里条件最好，平时穿衣服也漂亮，今天她又买了一条新裙子，正拿着手机给大家看。
“你们看我这条怎么样？昨天刚到的。”陈露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碎花裙，颜色挺亮的。
林乔凑过去看：“好看哎，你穿肯定显白。”
周晚也说：“这个牌子版型不错的，我有一条他们家的半身裙。”
桑雾跟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扒饭。
陈露收了手机，忽然转向她：“对了桑雾，我昨天看到一条裙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适合你了吧！”
桑雾抬起头。
“真的！”陈露来了兴致，开始在手机上翻，“你等我找一下……就这个，你看！”
手机递到她面前。
桑雾低头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是一条奶白色的裙子，颜色介于奶白和浅杏之间，腰线收得极漂亮，裙摆轻盈柔软，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好看吗？”陈露问。
桑雾盯着那张图片，嗓子有点发紧：“好看。”
“我就知道！”陈露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身材穿这种裙子绝了！你胸大腰细，穿这种收腰的裙子简直杀人。我跟你说，这种颜色也挑人，皮肤不白的穿就是灾难，但你白啊，你穿上绝对比模特好看。”
林乔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起哄：“天哪桑雾，你买一条吧！陈露生日会你穿这个去，保证全场最美。”
周晚也说：“对啊，你穿肯定好看，我们帮你参考参考。”
桑雾笑了一下，没接话。
“多少钱？”林乔问。
陈露看了一眼屏幕：“两千六百八。”
“有点小贵。”林乔吐了吐舌头。
“也还好吧。”陈露随口说，“这种牌子就是这个价位，桑雾你买不买？买的话我们凑单，我这单还有个优惠券没用。”
桑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围几个女生还在聊，有人说“这个牌子确实不错”，有人说“你穿肯定漂亮”，有人说“黑色也有，但我觉得奶白更适合桑雾”。
她们的语气都很自然，仿佛两千六百八只是一顿稍微贵一点的饭，而不是她要攒很久很久才能碰的数字。
她低下头，慢慢把米饭咽下去。那一口饭，忽然变得很难吃。
“我回家看看。”她说，声音很轻。
陈露也没勉强，收回手机继续跟林乔聊别的去了。
可桑雾的心已经不在饭桌上了。
那条裙子，那个颜色，那个腰线。
陈露说“太适合你了”的时候，那种笃定的语气，好像她桑雾天生就该穿这种裙子，天生就该是那种被所有人盯着看的漂亮女生。
晚上回到江家，桑雾把书包放下，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在购物软件里搜到了那条裙子。
两千六百八十元。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图片里的裙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在等某个真正配得上它的人。
而她坐在江家宽敞明亮的客房里，穿着洗得有些旧的睡衣，头发半干，手指点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往下滑。
她知道她应该关掉手机，去写作业，而不是在这里盯着一条根本不属于她的裙子发呆。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她穿上它呢？
她退出购物软件，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周围有一圈暗纹。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条裙子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