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袁世凯清除革命党人
邓家彦民国元年中山先生让大总统于袁世凯后,余即辞参议员之职,在沪发刊《中华民报》,专事反袁。同时有周浩、戴季陶等主办之《民权报》,李怀霜(之后任李协和之秘书长)主办之《天铎报》,均在上海同持反袁立场,颇得桴鼓相应之效。先是冯自由主持之稽勋局,对革命有功人士纷予官费遣送出国留学。余虽因赶回上海参加革命而未竟学业,但仍拒绝此项机会,而留沪办报,其时因租界之保护,得享言论自由,日日著论攻击袁世凯及北京政府。胡适之旧文学甚佳,尝以翻译及旧诗投寄《中华民报》。
宋教仁遇刺一案,连带搜出若干文件,其中有暗杀名单,余亦赫然列名。可见袁氏对余衔恨之深。二次革命失败之后,袁氏党羽鉴于租界当局已有戒备,且派印度巡捕来保护余等党人,既无法行使其暗杀之卑劣手段,乃具名向租界当局控告,诬余以阴谋颠覆X国家之罪名,因此余遭英吏判决系狱6月。余虽遭缧绁,而报馆未被封禁,乃由汪洋、胡朴安等同志代为经营。旋以经费不支而自动停刊。余出狱时总理及吾党同志多已亡命日本,总理遣龚炼百及李剑尘同志(九江人)来迎余赴日。
2孙中山决定讨袁
马超俊袁世凯任总统后,以全国铁路督办名义畀予总理,总理认为如果袁真心为国为民,两人可以精诚合作。不过袁有野心,与总理在北京的晤谈,仅系虚相委蛇,毫无诚意。其实现野心步骤有四:清帝退位、取得政权、南北议和、控制全国。那时梁士诒(燕孙)为袁世凯的智囊,自比张子房,以“帝师”自任,为袁计划一切(此事为卢信所言,卢为广东人,当时给梁燕孙作秘书,很能写文章)。
宋教仁主张责任内阁,且到各处演讲,为袁所忌,故贿买应夔丞、武士英,于3月20日下午刺杀宋教仁于上海北站。总理闻讯,从日本返抵上海。我甫从武昌出狱,急乘轮赴沪,在铁路公司晋谒总理,报告黎元洪昏庸无能,武汉由其控制,实有莫大的障碍。不久,总理有《为袁氏叛国对国民宣言书》的发表,劝袁氏辞职,以谢国人,其宣言略谓:“东南人民,荷戈而逐,旬日之内,相连并发……愿全体国民,一致主张,令袁氏辞职,以息战祸。”继之赣督李烈钧、皖督柏文蔚,先后宣布独立,黄克强于7月15日起讨袁军于南京,翌日陈其美就任驻沪讨袁军总司令,陈炯明、许崇智在粤、闽相继宣布独立,但因力量孤单,均相继失败。
我在上海参加居正、钮永建淞沪举义,准备攻占吴淞炮台及高昌庙制造局。不久我偕朱卓文、唐继星往南京,希望有所作为,哪知到南京后,黄克强已出走,南京新军各师长,虽同意讨袁,而内部互有猜忌,饷械不足,士无斗志,知大势已去,即与李祥、许烱黎两同志返沪。此时总理已去日本,郑汝成的海军陆战队占领淞沪,陈其美、居正、钮永建均失败离沪,二次革命遂如昙花一现而告终。
3李烈钧起兵湖口
周雍能李烈钧做了江西都督以后,有他的计划和布置。当江西北伐军被解散的军官遣送回赣后,李烈钧特别召见了年轻的军官,要他们继续在赣军中服务。这时有些他在云南讲武堂的学生(如杨希闵等)远来投奔,他也一一收容。到了七八月间,他便开办陆军讲武堂来容纳这两批人。我适在此时回到故乡,讲武堂名册上有我的名字,也就报了到,进讲武堂完成我的军事教育。
讲武堂是利用陆军小学旧址开办的,学生来源除了上述两批外,陆军速成学堂毕业生即原陆小及测绘学堂合并后的学校,修业时间6个月。也可转入讲武堂,此外也招了一些人,如夏声(鄂人,后曾任广东兵工厂厂长)、赵连芳(字兰屏,河南人,后转学农业,为农业专家)即在此时考进来的。开课时有同学二百多人,分成几班上课。我们陆小四、五期同学,经过半年多的变乱,伤亡离散,所剩无几,这时进讲武堂者仅约5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