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普通人家还有除草的可能,可后宫之中,一块小小的青石板也要一天分班扫上三次的,哪里来的杂草?挂灯笼也不过就是沿用往日的路线,只不过挂得密些,全换成红的罢了。贴红纸什么的,也不过是个分发的工作。就像布木布泰之前说的那样,这种活,随便交给底下的侍婢就可以弄好了。偏偏哲哲还当做什么重要的工作分配下来,随口一句的东西,到让她平白讨了个好,承了贤惠的美名儿。真真是不要脸!
哲哲不知娜木钟心里想些什么,却不用猜都知道她定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微微一笑,倒也不甚在意。谁让这皇后位上做的人是我不是你呢?成王败寇,乖乖给我干活吧。
“前些日子,我听人说,科尔沁来人了?”娜木钟压下火气,狠狠地灌了一口清茶后笑道,“据说还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取!
哲哲一愣,隐晦的瞥了布木布泰一眼,随即道:“是啊。那是我侄女儿,玉儿的亲姐姐,哈日珠拉。”
布木布泰正低头苦苦思索着这个从科尔沁来的人是谁,却听见哲哲如此介绍,不由一愣,眼中抑制不住的惊愕直直地射向哲哲。
“玉儿忘了吗?哈日珠拉,你的‘亲姐姐’,早早地‘嫁’给了‘林丹汗’的那位。林丹汗死了,憔悴得很。我瞧着怜惜,便让吴克善带着她出来散散心。说起来,你们姐妹俩倒是有近十年没见面了。”
布木布泰哪里想的起来?只是看哲哲的神色也知道这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也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原来是海兰珠姐姐啊。她嫁给林丹汗之后我就随姑姑来盛京了,倒真是很长时间没见过姐姐了呢。姐姐应该更漂亮了吧。”
娜木钟手里捏着帕子,两个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哲哲和布木布泰之间转来转去,时不时勾唇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说来,咱们这儿又要热闹了。”巴特玛坐在位上轻声细语,“不知道那位妹妹长得什么模样。看皇后娘娘和庄妃娘娘的模样,那位想来定也长得一副花模样。”说着,转头看向娜木钟,笑得温婉:“娜木钟姐姐,咱们可真是老了。”
娜木钟笑容一顿,斜眼看了巴特玛一眼,笑得更欢了:“可不是吗。”
别院里头,殊兰穿着藕荷色绫袄,外罩掐毛边的青色琵琶襟坎肩。手持棋谱坐在榻上看着,时不时伸手拿着棋子在棋盘上走上几步。端得悠闲自在。
“你倒是自在。”皇太极披着黑缎为面的玄狐大氅,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殊兰忙放下棋谱从榻上起来,见是皇太极,不由有些诧异,“冬日寒冷,见天地往这里跑倒也不怕得了风寒。”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替皇太极将大氅拿下挂起来。
“我不来,你便更轻松了是不是?”皇太极在榻上坐下,很是愉快地享受着殊兰为自己忙前忙后地指挥侍婢在火盆里头再添些银炭,又亲手给端来一碗杏仁酪。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只顾自己享福的了?”殊兰斜睨了皇太极一眼,“我就长着一副贪图享乐的脸?”
“怎么会?”皇太极看着殊兰,笑道,“明明是一张美人慵睡图嘛。”
殊兰听了,瞪眼看他。
皇太极忙笑道:“可我就喜欢。”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许是嫌一句话不够表达自己想说的内容,前句话音刚落,紧跟着又说出后一句话来:“只要是你。”
殊兰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看放在一旁的棋谱,却掩不住耳尖泛起的淡淡羞色。
皇太极自是瞧见了,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笑。
气氛温暖而暧昧,却是正好。
“听说哥哥就要来了,怎么不见影子?”殊兰撑不住了,忙找话题打散周身的氛围。虽说这样的话,听了不下百遍,可次次听,她仍是满心满眼抑不住的羞意。只要是皇太极说的,脸总会不由自主地发烫,脑子变得混乱,整个人也手足无措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