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哭了好一阵,派出所的负责人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实在是这个情况,到底需要不需要他们继续查下去,得看赵睿生父女的态度。
要查呢,他们得开始查了。要不查,他们好离开腾地方。
“赵同志,要不,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小同志你也坐,你怎么称呼啊?力气真够大的,读高中了没?能不能招工到公社?你这把子力气干我们这行合适啊!”
赵睿生这才想起还有事呢,赶紧也招呼徐冬阳一起坐下:“谢谢你救了萌萌。我也不知道小同志怎么称呼,萌萌,这是你的朋友吗?”
赵萌萌满不好意思地擦擦脸:“是我朋友,叫冬阳,姓徐,我就叫冬哥的。”
赵睿生看着女儿两颊肿得老高,还有两个巴掌印,一身狼狈,心疼得不行,对徐冬阳的说法已经深信不疑:“真是没想到,张红姐看着那么老实,竟然敢拐卖你!还好徐同志及时赶到,不然这要是往哪个深山老林里一钻,我上哪找你去!”
说完,赵睿生又看向派出所的两个人:“两位同志,这件事我要报案,我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要求查到底,让人贩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赵睿生直接把这事定性成拐卖,就是要和“女朋友”张红姐撕破脸的意思。
徐冬阳听了,最后一点点担心都放下了。
他之前判断赵睿生很珍视自己的闺女,有八分把握。
但是,男人嘛,老婆死了十几年,新女友正是热乎的时候,他还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清醒。
徐冬阳不想赌万一,只有亲眼看到了情况他才放下心来。
得到赵睿生的表态,派出所的两人就准备记录情况。现在的办案条件十分落后,就在国营饭店里找了个包厢作为临时做笔录:“那好,那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这里我姓熊,这是小刘,要不,徐同志你先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徐冬阳思考过后,决定遮掩在张家发生的事。
张家是本地人,穷凶极恶,赵睿生父女如果打虎不死,极有可能老张家会事后对徐冬阳展开报复,徐冬阳完全不想接这个麻烦,所以他不能是那个上门打昏张家四口人的人。
因此徐冬阳还是用的之前的说法,即他上午在场子里见过赵萌萌,下午他赶集回来,在石桥边看到赵萌萌被人绑走,就跟上去,在树林里救了赵萌萌。
他故意模糊了时间线,没有直接说他救人的时间。
就算是赵瑞松和派出所的通知再顺着树林里的痕迹查,查到真实的痕迹,发现有人跟着张家叔侄父子三个进了树林,徐冬阳也不怕。
谁说除了赵萌萌之外,不能有第二个受害者呢?他徐冬阳在路边救的人,和张家父子三个绑回家的女人、和他们老张家家里发生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赵萌萌则以为徐冬阳是刻意为她遮掩,毕竟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如果传扬出去,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流言蜚语都能把她杀了。一个黄花大闺女险些被一个男人强(防)暴,就算她是受害人,也一定有很多诋毁冲她来!至于一百块钱是张红姐拿的“彩礼”更不能提,也是同个原因。
赵萌萌非常感激地看着徐冬阳,语带哽咽:“是,就是这样,要不是徐同志,我就被他们三个掳走了呜呜。”
徐冬阳又说:“我也没听真切,只是断断续续听见他们说自己是小赵同志的亲戚,小赵同志说不认得他们,他们就说自己是小赵同志的妈妈也就是张红姐,是这个人的兄弟和侄儿子。小赵同志又说张红姐不是她的妈妈。绑匪就说张红姐拿了他们一百块钱,把小赵同志给他们了。我一想,这不就是人贩子吗!就冲上去抢了小赵同志,背上就跑。
“噢,还有个事儿,小赵同志当时在赶集,换了很多吃的用的,价值也有几十块钱,那些东西都被绑匪抢走或者扔掉了。我记得的就有手绢、挎包、本子、钢笔、围巾……应该很贵吧?”
徐冬阳私下加了一条围巾,这样就算再派人去树林里查,查到了树枝上挂着赵萌萌的留下的布料纤维,也可以说是被抢走的围巾留下的。
他刻意强调赵萌萌被抢走了东西,则是因为现在物质生产还不够丰富、多样,物资紧巴巴的,所以抢劫损毁财物是很严重的事情。
拐卖妇女还能借着一百块的由头辩解成家务事,损毁财物就不是了!
他得尽一切可能让张家那四个再也不能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