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抓紧了发卡,抿着嘴不说话,等赵睿生先开口。
赵睿生盯了一眼那个发卡,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你是,我女儿叫来的?她为什么自己不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她在哪?”
徐冬阳看看派出所的负责人,是个浓眉大眼的本地汉子,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警觉性很高,手上有不同于农夫握锄头镰刀留下的茧子,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
负责人非常敏锐地觉察到徐冬阳的目光,朝他和蔼地笑笑。
徐冬阳忙收回注意力,又看向赵睿生,说:“赵同志被三个男人绑走了,我刚好路过看到,听到那三个人的说,他们花了一百块钱,就从一个叫张红姐的女人手里买到了赵同志。同志,我觉得这是拐卖妇女,所以我就带着赵同志逃跑了。”
负责人面带狐疑,看着他没几两肉的胳膊,有点怀疑他的说法。
徐冬阳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看低了,四下看看,拿起一旁的铁锹,问:“这个,可以让我折一下么?”
负责人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感兴趣:“小同志,你随意。”
徐冬阳两手握住拇指粗的铸铁铁球把,轻轻用力,就像折柔韧的竹篾一样把它对折得正整整齐齐。
在场的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这神一样的怪力。
负责人的表情又变成了欣赏,有这样的力气,从三个男人手里救下一个姑娘就不显得奇怪了。
徐冬阳继续盯着赵睿生看,他听到徐冬阳的说辞之后一开始是震惊,然后变成了愤怒,非常自然。
除非这是个演技帝,否则就算再怎么提前打好腹稿,情绪转变也不会这样流畅。
赵睿生问道:“我女儿现在安全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带她来这里报案?她在哪?能不能立刻带我去见她?”
徐冬阳继续说:“因为,这个张红姐,听说是您的女朋友,我当然要先确认一下,是不是您的主意,才能带赵同志出来,不然我要带她继续逃走了……”
当然现在基本确认和赵睿生无关,徐冬阳才实话实说,如果张红姐在这,或者赵睿生的表现不像是个正常的父亲,徐冬阳就不会是这个说辞了。
“我带您去见她吧?”
赵睿生没二话,派出所的负责人赶忙带了个人也跟了过去,这听起来是个拐卖案,是要走正紧法律程序的。
派出所配了个挎斗车,负责人开车,赵睿生顾不得风度仪表马上就坐了上去,徐冬阳和另一个人一起挤在挎斗里。
得亏现在的挎斗车特别耐糟,载着四个大男人也照样顺利上路。
被抛在派出所的人赶紧追出去,但是追到转弯,车就不见了。
胖叔在后面远远地喊:“到底在哪啊!哎哎,小同志你留个地址啊!”
前面车上的人根本听不到,车头一拐,就拉到了近路上直奔六中后门的国营饭店。
赵萌萌在国营饭店的角落里忐忑不安,她相信爸爸是爱自己的,但是她又克制不住地往坏处想。
“有后娘就有后爹,你不和人小江谈,你等着你后娘给你找个老光棍来……”
“你也该为你爸着想,你妈走了之后你爸一个人拉车你长大,就因为你这个拖油瓶,多少好姑娘都被你爸拒绝了,你以后出去外地上学结婚,你爸一个人咋过?你还能接你爸去养老不成?”
“你爸养你这么大,你不说多孝顺他,你不能当白眼狼啊!”
“萌萌啊,阿姨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萌萌啊,你是大姑娘了,别像小孩儿一样总粘着你爸,给你爸添麻烦!”
“你爸将来总会有儿子,你懂事一点,别和你弟弟争!”
……
但是一切一切的闲言碎语,都在赵睿生跨进门的时候消失了。
饭店服务员抬头看了看他们,眼前一亮,主动上来招呼。
赵睿生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赵萌萌而去:“萌萌,可吓坏爸爸了!”
“爸爸!爸爸我好怕呀!”赵萌萌站起来,两眼噙着泪花,一头扎进她爹怀里呜呜哭起来。
派出所的两个办事的亮了一下证件,把服务员送回去继续休息了。
徐冬阳看着父女相会的场景,羡慕得不行。
他倒是很想扭头就走,但是他的说辞和赵萌萌的真实经历对不上,而且他出手把人打昏了,对方真的想整他是能反手搞他的,他得留下来确保事情发展不会偏离他预设的轨道。
